更糟的是,這秘籍本就不全。分作《誅天》《滅地》兩卷。他把《滅地》卷盡數吃透,可《誅天》卷始終卡在半途:招式、發力、行氣路線,樣樣齊全,唯獨缺了最關鍵的一截……如何凝劍意、契天地、通法則。
換句話說,他現在,只會半套劍法。
“果然……無缺太子留了底牌。”楚雲舟緩緩合上殘卷,眉間微蹙。
“他練的,該是《誅天》卷;給我的,是《滅地》卷,外加一本殘缺的《誅天》……擺明了,是要我先把《滅地》煉成,再與他並肩出劍。”
“可聯手……對付誰?”
他盯著窗欞上一道細長裂痕,久久不語。
心底浮起一個名字,卻立刻被自己按下……太荒唐,太懸乎。
罷了。
《滅地》已成,多想無益。眼下要緊的,是把修為再往上提一提。否則單靠這半卷劍法,怕是擋不住金刀無敵那一刀。
他起身,取來另一部神功,沉息凝神,重新開始修煉。
他走的是自創神功的路子,眼下得把各路頂尖攻法都練一遍,摸清彼此長短,才能從中抽絲剝繭,煉出真正貼合自身的那一門。
這事,本該先尋一門鎮得住場子的主修攻法作根基,可至今還沒碰上稱心的。
好在北神吞天功也夠分量……修出來的北神真氣剛猛霸道,如百川歸海,暫且壓得住其他攻法生出的雜氣。他不急著另覓主功,索性放開手腳,一門接一門地往下練。
大龍象神功、金剛不隕神功、生死枯榮真經、不死屍王功、北神吞天功、乾坤挪移神功……這些早被他練到八九不離十,只差臨門一腳。
新換來的三門,卻是九陽、九陰、神照……江湖上叫得響、傳得廣的硬貨。補全自創攻法的筋骨脈絡,再合適不過。
楚雲舟沒盤算過到底要練多少門,心裡只一個念頭:越多越好。
旁人貪多嚼不爛,攻法相沖、氣機打架,是實打實的死局;他卻不怕……神火煅煉、神功譜推演,兩樣東西兜底,衝突?壓根壓不住。
於是接下來幾天,他足不出戶,閉門苦修。連逍遙公子幾次邀他赴約,說秋霞仙子那兒缺個撐場面的人,非得請他出山,他也一概回絕,心思全撲在經脈丹田裡頭。
成效立竿見影。宗師之戰開打前夜,那三門新功,已盡數圓滿,與其他幾門並駕齊驅,再無高低之分。
剩下的,就等明日擂臺開了……說不定,高手過招的火候、勁路、破綻,能點醒他幾分。
……
夜色沉下來,青翼城靜得能聽見簷角風鈴輕晃。明天就是宗師之戰,楚雲舟收了功,起身出門,直奔落鳳酒樓。
武者沒到大宗師境、沒煉成五臟神之前,飯還得一口口吃,水還得一碗碗喝。肚皮空了,真氣再足也轉不動。
橫練出身的更費糧,有人一頓啃掉一頭牛,沒人覺得稀奇。
楚雲舟橫練功夫練得紮實,自然也餓得快。六七天閉關下來,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這頓飯,他打算好好犒勞自己。
剛踏進酒樓門檻,夥計還沒迎上來,無缺太子已從樓梯口轉出,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落鳳酒樓二樓雅間。
滿桌熱菜滾湯,香氣撲鼻。楚雲舟筷如疾風,碗似翻浪,吃得痛快。對面,無缺太子安坐不動,手邊茶盞未動,只靜靜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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