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堆笑,心裡冷笑:
就你?也配讓鍾少爺親臨?才搭兩句話,倒當真了。待會兒讓你嚐嚐什麼叫“禮”字怎麼寫。
“鍾師兄若真想化干戈為玉帛,我自然歡喜。禮就不必了,請帶回去吧。這般貴重之物,我受不起。倒不如留著,給他自己補身子……畢竟,昨日是我失手,傷著他了。”
……剛打完人,轉身送禮,誰信?東西收不得。今日接下,明日他就能編出十種說法。反正,他也不缺這幾味藥。
“這是鍾少爺的一片心意。”
“心意我記下了。藥,還是請師兄帶回去。他更需調養,若被老師撞見我收下,反倒惹誤會。”楚雲舟提起茶壺,注滿兩盞,推過一杯,“涼茶一杯,聊表心意。”
“弦主既執意如此,我也不強求。師弟請。”王馳見狀,乾脆順坡下驢。眼角一掃,機會來了。
兩人舉杯,仰頭飲盡。就在楚雲舟抬臉剎那,王馳左手垂落桌沿,一抖手腕,一塊裹著素絹的小物無聲滑入桌底暗格。動作極輕,像撣灰。
起身時他脊背繃緊,袖口擦過案角,拎起盒子轉身就走,腳步快得近乎倉促。
“師兄,等等!”
聲音從背後響起,王馳喉結一滾,沒敢回頭,肩頭卻不由一顫。
楚雲舟已近身側,手掌按上他左肩。那點微不可察的抖動,對方分明察覺了。
“……師弟還有吩咐?”他額角沁出細汗,聲音發緊。
餘光瞥見楚雲舟彎起的眼尾,心猛地一沉……完了,露餡了?
可身後傳來的話,又讓他鬆了半口氣:
“沒什麼,只是師兄出門,把扇子落下了。下次慢些走,要緊的東西,別丟。”
楚雲舟繞到他身後,將那柄摺扇利落插進他腰帶裡,扇柄微涼,硌得後腰一緊。
“多謝師弟。我……”
……沒發現。白驚一場。
心跳緩下來,他只想快些回稟,好叫人當場抓個現行。
“還是我送師兄一程吧。”楚雲舟聲音溫煦,人已並肩跟上,“至少送到大門,我才放心。”
王馳第一反應是推辭,可又怕露了破綻。若真把玉藏起來,自己反倒吃了大虧。他咬了咬牙,應道:
“這……行吧,勞煩師弟了。”
路上碰見幾個弦門師弟,有人側目,有人低語:楚雲舟跟鍾意那位心腹小師弟,幾時走得這麼近?昨日才剛把人家主人打得落花流水。
人一走遠,楚雲舟便轉身回了琴室,指尖撥過琴絃,繼續試昨夜琢磨出的調式。
剛才那一嚇,夠他慌神……臉上那點驚疑還沒散,人就已拔腿往外奔了。哪還顧得上細想?更沒空琢磨退路。
他嘴角微揚,笑意沉靜,像聽見了什麼極合心意的訊息。
果然,不到半盞茶工夫,那師兄又折返回來,神色發緊:“楚師弟,樓下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