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收案。讓您以為案子結了,賈三背了黑鍋,這事就算翻篇。能做到這一步的,唯有真模在手之人。今日這一齣,從頭到尾,就是一齣戲,一場糊弄人的局。”
“局?”捕神眉峰微蹙,“既是局,那佈局的人,還在暗處。”
“正是第二層意思。”楚雲舟嘴角微揚,笑意不深,卻叫人拿不準分量,“有人急著把謊當真,趕著結案……這人,必與幕後主使脫不了干係。捕神大人,機會就在眼前。”
“誰?”
“案子我不熟,不敢亂指。但您心裡,該有數了。”楚雲舟把話輕輕一推,落回對方手裡。
他確實知道得不多。早年翻過的舊檔,早忘得七七八八;這世道又沒現成劇情可套,全靠臨時搭橋。
可在捕神眼裡,這恰是密使該有的分寸……身份不能明說,線索只能點到為止。他忽覺先前怠慢,竟有些愧意。
“謝過先生!若此案得破,必當厚報!”
“謝倒不必,改日請我吃頓飯就行。今兒晚飯還沒著落呢。”
“先生真奇人也……一言為定!”
捕神拱手即走。楚雲舟抬眼望月,轉身朝弦門方向去了。事情才開頭,未必不能往鍾意那兒引一引……
鑄錢這事,背後沒個硬靠山,誰敢動?七姓,聽著就順耳。學海與墨家近來正缺個由頭,正好借力。
當晚,捕神回了六扇門大殿。所謂六扇門,並非衙署名號,實為大理寺、刑部、御史臺三方合署之統稱。大理寺主審,御史臺監察,刑部管緝拿查證……他們這些捕快,只管抓人、查線,案情理清後,交大理寺斷。
大理寺偶也插手調查,但多因牽涉高官,刑部不便下手。眼下只是小吏平民涉案,刑部足矣。
捕神進門便傳喚鑄錢司總管徐大人。論品級、論職掌,捕神都高出一頭。徐大人見了,恭敬異常,接過錢模反覆驗看,末了起身作揖:
“恭喜大人,案可結了……這正是我司失竊的錢模。”
“你認準了?”
捕神聲音平緩,手指卻已攥緊椅扶。
他腦中浮起楚雲舟方才的話。
“千真萬確。”
徐大人尚不知禍已臨門,語氣篤定。
“再驗一次。茲事體大,容不得半點差池。”捕神加重了聲氣,手仍按在椅上,紋絲不動。
旁人只道他謹慎,卻不知他正等那一絲遲疑。
“這……”
“再驗!”
“是!”
徐大人只得坐下,掏出尺規、銅鏡、試金石,仔仔細細又過一遍。他心裡清楚得很:這不是他們丟的。可若搖頭,丟的就不止烏紗帽……命,怕也懸了。
良久,他再起身,腰略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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