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讓六扇門扣下了。”
原計劃裡,王虎無論成敗,回來就得悄無聲息地消失。可人沒回,也沒死,偏被拎進了衙門……這步棋,徹底亂了。
“六扇門?等等……他當街動的手?”鍾意忽地抬眼。
“是。冷凌棄當時正在樓裡,王虎本已佔上風,結果捕神趕到。他連目標衣角都沒沾上,就被按住了。”
僕人如實稟報,自己也覺荒唐。神都腳下,七姓尚且不敢明目張膽行兇……那是往皇帝臉上甩耳光,更是砸整個江湖的規矩。
可偏偏……鄉下來的,就是不懂分寸。
“蠢得連廢人都不如。”鍾意冷笑,“你露了馬腳沒有?”
他心裡翻騰:若能調家族人手,楚雲舟早被碾成灰。可惜掌印的是他爹,上頭還有三個哥哥壓著。真輪到他主事,還進什麼學海?在家躺著吃茶不香?
至於求老爹出手……想都別想。鍾家每日事務堆山,楚雲舟這點兒女爭風的小事,聽都嫌聒噪,更別說管。怕是還要啐他一句:“自家臉都丟盡了。”
“絕無破綻!”僕人斬釘截鐵,“蒙面、變聲,他連我是誰都認不出。唯獨中介那邊……”話音未落,眼中寒光一閃。
“那就好。下次,找個懂行的。”鍾意靠向軟墊,終於鬆了口氣。
“是!”僕人繃著的肩,也緩緩落下。
“現在,送我回去。”
“遵命,少爺。”
僕人應聲鬆了口氣,翻身躍上車轅,揚鞭催馬。馬車穿燈而行,不多時停在別院門前。鍾意下車入內,僕人轉身便走,黑衣裹身,腳步迅疾,直奔中介人藏身之處。
他雖始終蒙面,但那中介人絕非白痴……這類刀口舔血的中間人,個個眼毒心細。稍有破綻,身份就可能露餡,後患無窮。
念頭一起,他立刻點了三名親信,殺氣騰騰趕往舊宅。此番動手,他胸有成竹。
可剛抵宅前,卻見火把晃動、鐵甲森然……捕快已將整座屋子圍得水洩不通,正從門內押出他的目標。他腳下一頓,喉頭一緊,心猛地沉了下去。
次日清晨,楚雲舟剛捧起書卷,崔月螢便尋來喚他出門。修行場上,二人收劍相對,氣息微喘。
“師弟這柄劍,雖非絕世神兵,也算得上名器。”崔月螢將劍歸鞘,語氣平和,“不知從何處得來?”
“在墨家盤桓數日,鉅子感念我幫過些忙,便以此劍相贈。”楚雲舟說著,雙手遞過長劍。
崔月螢接劍出鞘,寒光乍現,風掠刃鋒,嗡然輕鳴。她細細端詳片刻,又緩緩還劍入鞘。“確是好劍。”她抬眼一笑,“不過比起紫月,尚差一線。”
“原來如此。”她略一頓,“本以為你在墨家瑣事纏身,修行難免耽擱,倒沒想到,進境反而更穩了。”
“我也正想早日參透飄渺劍式的全部奧妙。”楚雲舟收劍入鞘,目光微亮,“說來有趣,師姐的劍路,竟與我有幾分相似。”
他心中早有思量:儒家劍法重勢不重形,講的是堂堂正正、勢壓千鈞,初學時反顯滯澀;而崔月螢劍招疏朗靈動,分明出自家傳。
“星雨十七劍。”她言簡意賅,“共十七式,我眼下只使得全前十三式。師弟呢?”
“差兩式。”楚雲舟答得乾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