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捕頭、鐵手,分兩路……前後夾擊。前面硬衝,引蛇出洞;後面趁虛而入,速戰速決。活口儘量留,要緊人物一個別放。追命遊走策應,漏網的,交你收拾。”
眾人點頭。比起六扇門那套堂堂正正的強攻老路,這法子聽著順耳,也更利落。
追命剛轉身要走,忽又頓住:“等等……那你們幹啥?”
四下一掃,人全散了,原地只剩楚雲舟和無情兩人。
“主帥上陣衝殺?那得等仗打完才輪得到我。”楚雲舟一笑,“再者,無情姑娘行動不便,總得有人照應。”
明面理由,就這麼兩句。
實則他心裡清楚:萬一裡頭藏著變數,自己留後手,撤得快。雖說那倒黴蛋咬定沒高手,可誰信死人嘴裡的實話?真有高手,八成就在屋裡守著。
可這話落到追命耳朵裡,立馬變了味兒。
“哦……懂了,懂了!”他擠眉弄眼,笑得賊兮兮,“我看好你們啊,加把勁兒!”
無情手指一緊,下意識攥了攥袖口,目光往楚雲舟身上一溜,又飛快垂下。
楚雲舟張了張嘴,最終只無聲搖頭。
這都哪兒跟哪兒?見才半日,哪來的曖昧?眼前這位冷美人,分明連多看他一眼都嫌費神。
算了。誤會就誤會吧。至少沒人琢磨他為何把排程權攥得這麼緊。
戰局推進得極順。裡頭確實沒幾個像樣的,不過半炷香工夫,工房已拿下。楚雲舟剛抬腳要進去收尾,周遭空氣忽地一滯……數十道氣息,無聲無息,自四面八方湧來。
“嗯?”他猛地旋身,無情亦同時抬頭。
林間樹影晃動,幾十條黑影已圍攏成圈。為首一人披著黑斗篷,覆著青銅面具,靜立不動,卻像一口出鞘半寸的刀。
“我正滿城尋你,倒叫你自個兒送上門來了。省得再費工夫,一併料理乾淨。”面具人說話時,肩頸微聳、手腕輕轉,動作浮誇得像戲臺上的角兒。
“當心!他是衝你來的。”無情瞳孔一縮,脫口而出。
“這陣仗,還用猜?”楚雲舟嘴角一抬,聲音不緊不慢。
“嘖,說你什麼好呢?安安穩穩等死不好?偏要出來挨這一刀,還害得爺多跑一趟。”面具人指尖朝楚雲舟一點,嗓音又尖又啞,聽著就硌耳。
尋常人擺這副架勢,不是瘋就是邪……魔門裡頭,這類貨色最多。
“我要真蹲家裡不動,你敢踏進門半步?早就在外頭縮著,連牆根都不敢刨。”
“牙尖舌利,待會兒給你剪了舌頭。”
“行了,把臉上的殼子揭了吧。在我面前裝神弄鬼,沒意思。堂堂七姓鍾家的人,何必藏頭露尾?”楚雲舟順手在無情袖口輕輕一碰,話裡帶鉤,不動聲色往裡探。
他本意只是拋個引子。可話音剛落,面具人腦中一閃而過的念頭,全被無情釘住了。
“安世貴,江淮首富的獨子,跟鍾家有暗線。”無情介面極快,像早備好了詞。
“你怎麼曉得?”
“私鑄錢鈔這種事,一個商人撐不起來。若無朝中大員撐腰,你們幾個早被鎖進刑部大牢了,哪還能在這兒喘氣?”楚雲舟面不改色,彷彿這些早已查實,只差攤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