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那就更留不得你。”面具人這句話,等於親手把名字按在了印泥上。
“哦?”
“什麼意思?”
“要是我,眼下想的就不是怎麼殺我。”楚雲舟抬眼望過去,眼神里沒半分慌,倒像是瞧見個走錯路的傻子。
那股穩勁兒,反倒讓對方腳底發沉。安世貴頓了頓,沒動。
“那該想什麼?”
“想怎麼逃。現在走,還來得及。”
“逃?”安世貴冷笑,“論人手,論功夫,我碾你都綽綽有餘。你旁邊那位,模樣是俊,可眼下是個擺設……你拿什麼翻盤?”
逃?鍾少爺遞來的訊息有誤?此人莫非是宗師?不對……氣息未達生生不息之境,內息尚不圓融,絕非宗師。我帶了這麼多人,殺個天級頂尖高手都夠了。他憑什麼穩如泰山?
“剛才那句話,你忘得倒快。”
“哪句?”
“我說過……我不出來,你們不敢跟進來。這話的意思,你不妨咂摸咂摸。”楚雲舟笑意淺淺,卻像根針,扎進對方耳裡。
穩、靜、準……三樣加一塊,足夠讓人心裡打鼓。
“……”
這小子,到底圖什麼?還笑得出來?他說的……莫非是餌?真刀真槍在後頭?誰?是誰埋著?
“唉,蠢得讓人喘不上氣……點到這份上還不醒?私鑄大案牽連朝野,你覺得我會只帶這幾個人撞進來?”楚雲舟目光掃過四周黑衣人,不疾不徐。
他越淡然,旁人越不安。黑衣人們彼此對視,忽覺自己才是被圍的那個……幾十號人,竟被一人逼得脊背發涼。荒唐?可這荒唐,偏偏壓得人喉嚨發緊。
“捕神不會來。你騙不了我。”安世貴指節輕叩掌心,聲音壓低。
“捕神當然不來……你在六扇門裡安的釘子,他一舉一動你都清楚。他若動身,你早溜了,哪會站這兒?可諸葛正我的神侯府呢?還有,我師父呢?”
楚雲舟一提這兩人,安世貴眼皮猛地一跳。
“……”
大宗師若真現身,這裡沒人能囫圇站著出去。他未必會來,可六扇門與神侯府如今聯手辦案,只派這點人手,確實不合常理。
真有伏兵?可一路進來,連個影子都沒見著。他在唬人?可這腔調、這神態,不像作假;話也挑不出刺……以身為餌,誘他出洞,一網打盡……這招,毒得很。
難不成,真栽了?
“現在才想起跑?我跟你磨了這麼久,怕是黃花菜都涼了。這次跑了,下次呢?鍾家人能護你,你不是鍾家人……他們不會保你,也不屑保你。”楚雲舟見他眉心擰起,順勢再推一把。
疑、遲、懼……一旦生根,就拔不掉了。你越想,越不敢動;不動,又咽不下這口氣。進退兩難,正是死局開端。
“那就拿你做人質……逼那兩個老東西讓道!”安世貴牙關一咬,終於伸手。
“嗯,好主意!但你只有一次機會……失手,這裡立刻驚動旁人,你再難脫身。試試嗎?我這把劍?”楚雲舟聲音平直,劍鞘垂地,未抬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