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世界寸草不生,灰濛的天幕壓得極低,凜冽的冷風捲著細碎的沙石,掠過空曠的大地。
藍孤身走在荒蕪之中,墨藍色衣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周身縈繞著一層沉冷陰鬱的戾氣。
方才城堡裡的畫面,一遍遍紮在他心底。
又是這樣。
明明他費盡千辛萬苦掙脫了所有卑微的過往,將那個曾高高在上、明媚耀眼的少女囚在自己身邊。
可粉永遠是那副模樣,眉眼覆著寒霜,夾雜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罵他偏執、不擇手段。
每一句話,都像細小的針,刺破他兇狠的外殼,扎進他最脆弱的心底。
又被一通冷言痛斥過後,藍不敢反駁,也不敢發作,只能像個落敗的囚徒逃離那裡。
不知走了多久,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纏鬥聲響,打破了荒原的死寂。
藍抬眸,幽藍的眼眸裡沒什麼波瀾,循聲望去。
亂石堆旁,坐著一個身形挺拔的中年狼大叔。
男人輪廓深邃凌厲,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眼尾蜿蜒至下頜,頭上戴著一頂洗得發白、打了好幾塊補丁的深紫氈帽,脖頸間纏繞著一條同色系的舊圍巾。
他周身氣息淡漠疏離,垂著眼。
周圍數名強盜圍了上來,眼神貪婪,死死盯著男人手腕上那枚流光運轉,古樸精緻的皇冠吊墜。
“交出吊墜,我們饒你一命!”為首的強盜厲聲呵斥,步步緊逼。
他抬眼,語氣沒有半分溫度,淡淡出聲警告:“滾。”
寥寥一字,卻帶著壓迫感。
可利慾薰心的眾人早已被至寶誘惑,哪裡聽得進勸告,當即齊齊朝著他猛地攻去,妄圖搶奪吊墜。
就在他們即將近身的剎那,他周身原本平淡無波的氣息驟然暴漲!
力量轟然炸開,席捲四方,碎石瞬間炸裂紛飛。
根本無需多餘動作,那些方才還氣焰囂張的強盜,便被這股恐怖的力量狠狠掀飛,重重砸落在地,口吐鮮血,化作星光消散在世間。
荒原重歸寂靜。
他全然未將方才的鬧劇放在心上,神色依舊淡然,指尖凝出一簇暖黃色的火苗,乾枯的柴噼啪燃燒,升騰起溫暖的橘色光暈。
藍靜靜立在不遠處,眼底掀起了巨大的波瀾,心底滿是震驚。
他本以為他如今獲得的力量,荒蕪世界少有敵手。
可方才對方爆發的力量,遠比他更為渾厚、更為磅礴,是他如今尚且無法企及的強悍。
強者的本能,讓他心底生出一股難得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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