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取所需……”溫冉機械地重複著這四個字,喉嚨像被什麼堵住,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心臟像是被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入,再猛地扭轉,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原來,在她偷偷描摹未來的輪廓,在她把他的溫柔當作愛意,在她甚至開始規劃兩個人的以後時,在他心裡,這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明碼標價的交易。
那些包場的迪士尼、雪山腳下的木屋、病床前的陪伴,那些讓她紅了眼眶、暖了心房的瞬間,都只是他這場“交易”裡,為了讓她更“安分”而附贈的“服務”嗎?
“可是……這兩年你身邊只有我……”她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已經帶上了濃重的哭腔,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模糊了視線。
她想起那些擠在巷子裡吃蒼蠅館子的夜晚,他耐心地幫她挑掉碗裡所有香菜;
想起她隨口說想看雪,他連夜訂機票帶她飛赴澳洲的衝動;
想起她母親住院,他推掉專案趕回來的身影。
那些真實的溫度,難道都是假的?
都是他演出來的?
“那是因為你足夠省心!”沈澤有些不耐煩地打斷她,語氣裡的厭煩幾乎要溢位來,“不代表其他什麼。溫冉,別把自己想得太特別。我喜歡你,沒錯,就像喜歡一件合身的衣服,一輛好開的車,順手、舒服,僅此而已。但愛?結婚?”
他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一絲一毫的轉圜餘地,像在宣判一個早已定好的結局,“不可能的。就算我哪天玩夠了,想結婚了,那個人也絕對不可能是你。我的婚姻,沈家不會允許我自主,就算允許,也輪不到一個……”
他頓住了,沒有說出那個像“玩物”“替身”或是“上不了檯面”的傷人詞彙,但溫冉已經懂了。
比說出來更殘忍的,是他那欲言又止的輕視。
他甚至覺得,說出那個詞,都是在浪費口舌。
輪不到一個她這樣的女人。
一個沒有顯赫家世,沒有強大背景,只是靠著那個隱秘機構的培訓,才勉強攀附上這個圈子的女人。
無論她多努力地提升自己,多用心地經營“霽望諮詢”,多小心翼翼地維持這段關係,在沈澤和他的家族眼裡,她永遠是那個“外來者”,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點綴”。
她可以是他漫長單身生涯裡,一個懂事、省心、比較得寵的情人,卻永遠不可能是那個能與他並肩站在陽光下,被沈家承認的妻子。
那些他曾給予的溫柔和體貼,不過是因為她“不吵不鬧”“不索要名分”,不過是因為她比其他女人更“識趣”。
一旦她越過了那條他劃定的線,試圖索要一點點不屬於自己的真心和未來,所有的溫情就會瞬間消失,露出底下冰冷的交易本質。
巨大的羞辱感和絕望瞬間像潮水般將溫冉淹沒,讓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她一直以來的自欺欺人,那些刻意忽略的疑點,那些強行美化的細節,在沈澤這番冷酷無情的話語面前,被擊得粉碎,連一點殘渣都不剩。
原來所有的溫情脈脈,所有的特殊待遇,都不過是建立在“省心”和“不麻煩”的基礎上。
她只是他眾多選項裡,最“好用”的那一個,不是最“特別”的那一個。
爭吵不可避免地爆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