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陸家頂層公寓，安靜得能聽到中央空調細微的送風聲。
主臥室內，只亮著床頭兩盞暖黃的壁燈，陸承淵穿著深灰色絲質睡袍，靠坐在床頭，腿上放著那部熟悉的摺疊屏手機，螢幕的冷光映照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神情專注，指尖偶爾滑動。
沐晚晴穿著柔軟的居家服，走到床邊，動作自然地挨著他坐下。
她沒有立刻打擾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工作的側影，心裡卻如同沸水般翻湧。沈聿懷那通電話像一根刺，紮在她剛剛獲得安穩的心上。
她必須確認，陸承淵是否已經知曉。
過了一會兒，她伸出手，輕輕覆在他放在被子上的手背上，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依賴：“還在忙嗎？今天……好像特別晚。”
陸承淵的目光從螢幕上抬起，落在她臉上。燈光下，她素顏乾淨，眼神清澈，帶著點關切，與平日裡或嫵媚或精明的模樣都不同，更像是一隻收起所有爪子、全心依賴主人的貓。
他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指，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他慣有的掌控感。
“嗯，收個尾。”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異常，深邃的眼眸裡也只有工作時的專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並沒有她預想中的審視、冰冷或者暴怒的前兆。
沐晚晴的心稍微安定了幾分。
看來，沈聿懷暫時還沒有把蘇黎世的事情捅到陸承淵這裡。
那個瘋子，他似乎更享受這種貓捉老鼠、慢慢折磨獵物的過程。
“那你也別太累了，早點休息。”她柔聲勸道，指尖在他手心裡輕輕撓了撓，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陸承淵似乎很受用她這種小動作，捏了捏她的手指，語氣緩和了些：“很快。”
“好。”沐晚晴乖巧地應了一聲，俯身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個輕吻，然後起身，“那我去洗澡了。”
她拿起準備好的睡袍，轉身走向浴室，步伐從容，彷彿只是進行睡前的尋常流程。
然而，一關上浴室厚重的磨砂玻璃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沐晚晴臉上那副溫順依賴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清醒和決絕。
確認陸承淵不知情，只是讓她獲得了短暫的喘息之機。
沈聿懷就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不知道何時會落下。
她絕不能坐以待斃！
溫水從花灑傾瀉而下，氤氳的熱氣瀰漫開來，模糊了鏡面，也模糊了她臉上覆雜的神色。
水流沖刷著身體，卻衝不散腦海中的危機感。
沈聿懷為什麼要握著這個把柄卻不立刻使用？
僅僅是為了享受掌控她的樂趣？
還是他有更深的圖謀？
他想從她這裡得到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