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什麼?
她看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出戲弄或者更深的陰謀的痕跡,但他只是繃著臉,眼神複雜難辨,有她看不懂的隱忍,還有一種……近乎笨拙的堅持。
“為什麼?”她終於開口,聲音乾澀沙啞。
沈聿懷沉默了一下,避重就輕:“沒有為什麼。你只需要記住我的話。”
他站起身,似乎不習慣這樣長時間的、近乎“溫情”的對話,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晚餐準備好了,起來吃點東西。”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但比起從前的強迫,更多了一種……類似於“催促”的彆扭關心。
沐晚晴依舊沒有動。
她看著沈聿懷轉身走向門口的背影,那背影依舊挺拔強勢,卻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悄然改變。
沈聿懷走到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聲音低沉地留下一句:“沐晚晴,活著。好好活著。”
然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輕輕帶上房門,將一室的寂靜還給了她。
房間裡,沐晚晴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輕輕抓住了身下的床單。
沈聿懷的話像是一陣奇怪的風,吹亂了她原本已經趨於死寂的心湖。
自由?
不再打擾?
保證陸承淵不再打壓?
還有那句……“活著”。
這一切都太反常,太不符合沈聿懷一貫的作風。
她猜不透他到底想幹什麼,但這突如其來的、帶著重重疑團的“承諾”,卻像是一根細微的稻草,出現在她即將沉沒的絕望邊緣。
她不知道是否該相信,也不知道這背後是否隱藏著更大的陷阱。
但無論如何,“霽望”似乎有了一線生機,而她,似乎也得到了一絲喘息的空間。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看著自己微隆的小腹,那裡,兩個小生命正在悄然生長。
一直麻木的心,似乎因為沈聿懷那句“和孩子”,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母性的漣漪。
活下去……
為了孩子,也為了……那個她幾乎已經放棄的、屬於自己的未來?
晚餐的香氣隱隱從門縫飄了進來。
她依舊沒有胃口,但這一次,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慢慢地、掙扎著,從床上坐了起來。
沈聿懷站在門外,聽著裡面細微的動靜,緊繃的下頜線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分。
他不懂愛,但他知道,他不能讓她熄滅。哪怕是用這種笨拙的、甚至可能被誤解的方式,他也要先把她從懸崖邊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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