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有點愛的。
沐晚晴從不否認這一點。
但她太清楚自己骨子裡的慕強本性。
當初一無所有時,她仰慕陸承淵殺伐決斷的執行力,欣賞他面臨危機時的冷靜沉著,沉迷於他屬於那個頂尖階層的談吐、認知和那種成熟而溫和的強勢。
她像一塊海綿,貪婪地吸收著他給予的一切。
引導、兜底、指導、託舉。
在他身邊,她飛速成長,看到了更高處的風景。
而如今,當她憑藉自己的能力和算計,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當她也能在談判桌上揮斥方遒,當她也能在頂級沙龍里自信地闡述自己的理念時,她才發現——
原來,我自己也可以這麼厲害。
那種掌控全域性的感覺,那種憑藉自身能力獲得尊重和認可的快感,遠比單純依附一個強者更讓她著迷。
她忽然想起了安聿。
那個年輕、熱情、毫無城府,像小太陽一樣圍著她轉的男孩。
她對他有好感,享受他的崇拜和活力,但從未動過真心。此刻,她忽然明白了陸承淵當初看她時,或許也是類似的心態。
帶著一絲欣賞,一絲縱容,但更多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屬於強者的俯視。
因為她那時,還不夠強,還不夠與他並肩。
現在,她終於站到了足夠的高度,得以窺見陸承淵那個世界的全貌,也看清了自己內心的真實渴望。
“承淵,”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平等的力量,“林敘深能為我所用,能為‘鏡海’創造價值,這就是我選擇他的理由。至於你們之間的舊怨……”
她頓了頓,迎著他複雜的目光,緩緩說道:
“那是你的戰場,不是我的。我沒有義務,為了你的過去,犧牲我的現在和未來。”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敲在了陸承淵心上。沒有義務……犧牲我的現在和未來……
他看著她,看著她在燈光下冷靜甚至有些疏離的側臉,忽然間,所有質問的力氣都消失了。
他明白了。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他庇護的金絲雀,而是羽翼已豐的鷹。
她或許還願意棲息在他的枝頭,但前提是,這根樹枝必須足夠堅固,且不能妨礙她飛翔。
他若強行將她拽下,結果只會是……她振翅遠飛,永不回頭。
陸承淵沉默了。
他收緊了環住她的手臂,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汲取著那能讓他稍微安心的氣息。
這一次,不再是偽裝,而是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認清現實後的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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