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棺鑄就的死寂,被陰影利爪一閃而逝的投影徹底撕裂。那股陰冷腐朽的威壓雖只停留了一瞬,卻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棲心閣庭院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空氣凝固得如同鉛塊,連阿雀驚恐的呼吸聲都消失了,只剩下莫離壓抑到極致的、帶著血腥味的咳嗽在死寂中迴盪。
柳七娘端著湯罐的手劇烈一顫,罐中殘餘的暖金霧氣猛地一縮,幾乎要潰散。她死死盯著冰棺表面那陰影利爪消失的位置,清亮的眼眸裡翻湧著驚濤駭浪。“歸墟…它在定位這裡…冰棺的隔絕…反而成了星軌扭曲的放大器!”她猛地看向星象師莫離,“莫離先生!星象如何?”
莫離掙扎著,又咳出一口暗紅的血沫,他沾血的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瘋狂划動,勾勒出更加扭曲混亂的星圖。“紫微…虛假的光…在…劇烈閃爍!北斗倒影…扭曲如蛇!冰棺…像一面…扭曲的鏡子…把玉佩模擬的星軌…折射得…支離破碎!歸墟…正沿著這破碎的星路…投來目光…下一次…下一次它看到的…會更清晰!”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迫近。林婉以生命為代價鑄就的冰棺,爭取到的喘息之機,竟成了加速暴露的催命符!而冰棺內部,那縷被冰晶裹挾、艱難滲透向玉佩核心的暖金生機,在陰影主宰威壓掠過的瞬間,如同受驚的螢火,猛地黯淡下去,幾乎要徹底熄滅!
“不!不能斷!”阿雀失聲尖叫,小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猛地撲到冰棺前,雙手死死按在冰冷刺骨的棺壁上!寒意瞬間凍僵了她的指尖,但她不管不顧,小小的額頭也緊緊貼了上去,彷彿要將自己微弱的體溫傳遞進去。
“老闆娘!江嶼哥哥!撐住!撐住啊!”她帶著哭腔嘶喊,眼淚大顆大顆滾落,砸在深藍的冰面上,瞬間凝結成細小的冰珠。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幾乎要將她淹沒。林婉姐姐化作了冰雕,柳姨的湯力被阻斷,莫離先生重傷垂危…百工還未至,歸墟的陰影已再次降臨!棲心閣,真的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嗎?
就在這極致的絕望中,阿雀額頭緊貼冰棺的地方,一點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翠綠色光芒,如同沉睡的種子被淚水澆灌,悄然亮起。那光芒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她的眉心深處,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與草木生靈同源的親和力。
這光芒亮起的瞬間,阿雀混亂驚恐的意識,彷彿被一股清涼的溪流沖刷而過。她“聽”到了!
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極其細微、近乎本能的“呼喚”!
來自冰棺內部!
來自那縷被陰影威壓驚得幾乎熄滅的暖金霧氣!
來自…那些被深藍冰晶凍結在石像下半身的、柳七娘湯羹中蘊含的草木精粹!
它們如同被封在琥珀中的微小生靈,在絕望的冰封中,向她發出了無聲的、微弱的求救訊號!它們渴望靠近玉佩核心,渴望將那份代表“活”性的暖意送達,但它們被凝固的冰晶束縛,失去了方向,更在陰影威壓的衝擊下瀕臨潰散!
“它們在…害怕…迷路…”阿雀喃喃自語,淚水模糊了視線,但眉心那點翠綠微光卻愈發清晰。一個近乎瘋狂、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她腦海中的絕望迷霧!
溝通!引導!
像她之前喚醒老槐樹爺爺那樣!用她天生與生靈萬物親近的靈性,去溝通這些被冰封的草木精粹!去安撫它們,指引它們!告訴它們,穿過這冰冷的迷宮,向著心口那點微光的方向前進!
這個念頭是如此大膽,如此匪夷所思!溝通冰封的、失去活性的草木精粹?這簡直如同與石頭對話!但此刻,這是唯一的希望!是那縷生機不被徹底掐滅的最後可能!
“柳姨!”阿雀猛地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爆發出一種超越年齡的、近乎悲壯的堅毅,“把你的湯力…再給我一點!最溫和的…引導的…就像…就像引鳥歸巢的那種!”
柳七娘先是一愣,隨即瞬間明白了阿雀的意圖!她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沒有絲毫猶豫,將手中白瓷湯罐猛地傾斜!罐中殘餘的最後一點溫潤金湯,如同一條細小的金色溪流,帶著醇厚的草木暖香,精準地澆灌在阿雀緊貼冰棺的雙手之上!
**【技抵·肆佰捌拾伍·百草引路羹·通靈】!技起!源於柳七娘以廚藝之道引導生靈精粹的意志(技起),成於引動湯羹中蘊含的草木親和本源(技成)!目標——注入阿雀體內,增強其溝通引導被冰封草木精粹的能力(技現)!技行中!**
溫熱的湯液包裹住阿雀凍僵的雙手,一股柔和而充滿生機的暖流瞬間順著她的手臂湧入體內,與她眉心那點翠綠微光激烈共鳴!剎那間,阿雀感覺自己彷彿化身為一株紮根於冰原的小草,感知被無限放大、延伸!
她閉上雙眼,全部心神沉入眉心那點翠綠光芒之中。意念如同最輕柔的微風,又似最堅韌的根鬚,無視了深藍冰晶那凍結時空的絕對屏障,艱難地、一點一滴地滲透進去!
冰冷的死寂!絕對的凝固!
這是阿雀意念進入冰棺內部的第一感受。時間與空間在這裡都被凍結,思維都彷彿要停滯。但她沒有退縮,柳七娘的百草引路羹化作的暖流在她意念中流淌,如同黑暗中的燈塔。她“看”到了!
無數細小的、金色的光點,如同被封在萬年寒冰中的螢火蟲,散落在石像下半身被冰封的區域。它們正是柳七娘“三沸醒魂湯”的草木精粹!此刻,它們蜷縮著,光芒極其黯淡,充滿了迷茫和恐懼,在之前陰影威壓的衝擊下瑟瑟發抖,幾乎要徹底融入冰冷的背景。
“不怕…不怕…”阿雀的意念如同最溫柔的歌謠,輕輕拂過這些微小的金色光點,“跟著我…向著那裡…亮著的地方…”她的意念核心,牢牢鎖定著石像心口位置——那一點被深藍冰晶包裹、依舊在頑強明滅的玉佩微光!那微光,此刻在她感知中,如同漆黑冰原盡頭唯一的光源!
**【技抵·肆佰捌拾陸·雀語通幽·引路】!技起!源於阿雀以自身生靈親和天賦溝通引導被冰封草木精粹的意志(技起),成於融合柳七娘“百草引路羹”之力,化為無形的意念指引路徑(技成)!目標——引導被冰封的草木精粹暖流,突破冰晶阻礙,匯向玉佩核心(技現)!技行中!**
這是一個極其艱難的過程。意念在凍結的時空中穿行,如同在粘稠的膠水裡游泳,每一步都消耗著阿雀巨大的心力。她小心翼翼地避開冰晶中最凝固、最寒冷的區域,尋找著那些相對“薄弱”的縫隙。她的意念化作無形的、溫暖的絲線,輕柔地纏繞住那些迷茫的金色光點,如同安撫受驚的小鳥,將它們一點點聚攏,再牽引著它們,沿著她意念開闢的、蜿蜒曲折的“暖徑”,向著心口那點光源,艱難地溯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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