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下的轟鳴震得人耳膜發疼，蘇晚竹後槽牙咬得發酸，甜膩的杏仁糖在舌尖化出苦意。
黑霧翻湧的中心，影蓮的輪廓逐漸清晰——這次不是荒星地牢裡那個裹著黑斗篷的陰影，而是個扎著雙髻的小女孩，瓷白的小臉像被月光浸過，眼尾一點硃砂痣，手裡攥著枚血色晶核，正滴滴答答往下淌暗紅的液體。
姐姐為什麼要開啟裂隙？她歪著頭，聲音甜得發膩，晶核在掌心轉了個圈，那會讓她更痛苦的。
蘇晚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荒星地牢的記憶突然湧上來：影蓮的毒鞭抽在後背時，也是這樣甜膩的語調，說姐姐乖，把星引血脈交出來。
她喉間腥甜翻湧，維度能量啃噬經脈的疼突然變得清晰——那不是錯覺，是影蓮的聲音在刺激她的神經。
你是誰？她強迫自己扯出個虛弱的笑，指尖悄悄勾住陸昭的腰帶。
後者晶化的右手正按在她後腰，能量順著皮膚滲進來，像團燒得正旺的炭火，燙得她眼眶發酸。
小女孩歪頭的動作頓了頓，髮梢的黑霧突然凝成蝶翼形狀，我是她最溫柔的記憶，也是她最後的悔恨呀。她舉起晶核，血色突然漫開，在空中投出幅畫面：紅帳暖閣裡，穿著墨色宮裝的女人抱著個裹著金縷衣的嬰孩，嬰孩的小臉白得像雪，女人的眼淚砸在襁褓上，把金線都洇溼了。
那是血月夫人。陸昭的刀身嗡鳴，晶化的右眼泛起冷光。
他另一隻手扣住蘇晚竹的手腕，指腹輕輕摩挲她腕間銀鐲——那是兩人心照不宣的暗號：別怕，我在。
蘇晚竹盯著畫面裡女人的眼睛。
那雙眼尾的硃砂痣，和影蓮臉上的一模一樣。
她突然想起星裂深處那團血影，想起血月夫人用千萬魂魄養著的，喉嚨裡的甜腥突然變成了冰碴子。
你不是孩子。陸昭的聲音像淬了霜的刀，晶化的手臂浮現出細密的裂紋，你是她的傀儡，是血影的一部分。
影蓮卻笑了，甜軟的聲音裡突然透出沙啞，可我不是壞人哦，姐姐。她伸出手，指尖的黑霧凝成朵蓮花，我只是想保護她......就像你保護他一樣。
蘇晚竹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望著影蓮指尖的蓮花，想起荒星最北邊的黑市，想起那個用半塊壓縮餅乾換她訊息的老酒鬼說過：血月夫人啊，年輕時也是個護短的。
她兒子死在星裂，她就把整個星裂的活物都抽了魂魄，說要給他續命。
畫面裡的嬰孩突然動了動，小手抓住女人的衣襟。
蘇晚竹的銀鐲猛地發燙，和陸昭腕間的玉鐲同時亮起光——那是母親留下的星圖，此刻正沿著兩人交疊的手腕，在地上投出個微型星陣。
保護？陸昭的刀指向影蓮心口，晶化的刀身滲出幽藍的光，用千萬人的魂魄養執念，用裂隙吞掉整個天樞星，這叫保護？
影蓮的笑容淡了。
她低頭望著自己的手，黑霧在指縫間翻湧，姐姐，你說如果當年有人拉住她，告訴她別做傻事，她會不會......她突然抬頭，眼睛裡的黑霧凝成血月的形狀，就像現在有人拉住你？
蘇晚竹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望著影蓮眼底的血月，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眼睛——也是這樣紅，卻比血月溫柔千倍。
母親攥著她的手說：阿竹，要笑著看那些傷害你的人倒下。可此刻，她望著影蓮，突然覺得那團血影裡，或許藏著和母親一樣的......
阿昭。她輕聲喚了句，反手握住陸昭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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