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風光了萬餘年的天樞院執法堂長老，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坐在廢墟之中，如同一尊亙古以來便盤坐在那裡的石像。
孟關與敖青走出大殿時，天樞院廢墟中的混亂已經進入了尾聲，無妄海的龍族正在清剿天樞院最後的殘餘力量，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修士被一條接一條地斬殺，僥倖活下來的人則拼命朝廢墟外圍逃竄，試圖衝出龍族的包圍圈。
鬼車從高空中盤旋而下，落在孟關肩頭，它三顆頭顱輪流掃視著四周的動靜，暗金色的豎瞳中滿是警惕。
方才它在空中替孟關擋住了好幾撥試圖靠近大殿的天樞院弟子，其中一人就是周元白派去萬龍冢探查的孫仲。
“孫仲呢？”孟關問道。
鬼車正中央那顆頭顱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朝不遠處一堆坍塌的石樑努了努嘴。
孟關順著它的目光望去，看到一個身穿執法堂弟子服飾的中年修士正被壓在石樑下方，胸口被一根尖銳的碎骨刺穿，早已沒了氣息。
正是孫仲。
敖青走過去看了一眼，然後沉默地退了回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抬頭望向天樞院廢墟最深處那道沖天而起的暗金色光柱。
飛昇臺就在那裡。
白衣人正在那裡。
北冥玄一，也一定會去那裡。
“老孟，你說周元白那個老匹夫說的是不是真的？北冥玄一真的會回飛昇臺？”敖青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孟關沒有立刻回答，他從袖中取出那隻青玉盒，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然後將其收回小塔儲物空間，緩緩說道：“不管他說的是不是真的，飛昇臺我們都得去，萬年冰髓和幽冥還魂草已經到手，歸元化界丹的三味主藥只差最後一味龍珠本源，你的龍珠雖然碎裂了大半，但分出一縷本源入藥足夠，煉製歸元化界丹的地方，非殷天正莫屬。”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飛昇臺的方向，聲音依舊平靜如水，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更何況，那個白衣人是殷天正的弟子，他既然要奪飛昇臺的核心靈源送沈青鸞的魂魄去仙界，那他就欠殷天正一個人情，這個人情，或許能替我們換來一枚天魂融血丹的丹方。”
敖青聞言，那雙金色豎瞳驟然亮了起來。
天魂融血丹，是替蘇婉晴煉製身外化身所需的四樣至寶之一，也是最難獲取的一樣。
因為丹方中需要真靈級別龍族的逆鱗作為主藥，而這種級別的丹方，放眼整個通天界恐怕也只有殷天正這種曾在天樞院擔任過首席煉丹宗師的人才會知道。
“那就走。”敖青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將斷成兩截的龍牙劍重新握緊，大步朝飛昇臺的方向走去。
孟關跟在他身後，鬼車振翅飛在兩人頭頂，他們穿過了坍塌的殿宇與崩裂的冰層，繞過了還在負隅頑抗的天樞院殘部與正在清剿的龍族，在廢墟中悄無聲息地朝那道沖天而起的暗金色光柱摸去。
在他們身後，天樞院的廢墟依舊在燃燒。
金色的龍魂火焰與暗紅色的禁制餘火交織在一起，將整片北方的天幕都染成了金紅色。
那座曾經屹立了數萬年的龐然大物，在北冥玄一遁逃的那一刻，終於徹底走向了終結。
而在廢墟的最深處，飛昇臺的光芒越來越盛，如同有人在黑暗中點燃了一盞通往仙界的燈。
飛昇臺的光芒映亮了天樞院廢墟最深處那片殘存的穹頂。
暗金色的光柱從一座八角高臺上衝天而起，光柱之中隱約有無數細密的符文在流轉，那些符文並非通天界任何一種已知的文字，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東西，如同天地初開之時便已銘刻在空間壁障上的原始法則。
孟關在距離飛昇臺約莫三百丈處停下了腳步，他抬手示意敖青也停下來，然後將自己與敖青的身形一同隱入一座坍塌了大半的冰殿殘牆之後，虛妄靈目悄然開啟，穿透層層疊疊的暗金光芒與靈力亂流，將飛昇臺周圍的景象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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