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影使者的紅眼擠成一條縫,虛影突然膨脹成一團黑霧,連光網都被撐得泛起金紋:“小丫頭片子也配問本尊?等混沌大軍破了三界屏障——”話音未落,他周身騰起刺目黑芒,竟是要同歸於盡。
“得,這老小子要炸毛了!”程硯的釘耙“唰”地橫在安燠身前,熊耳朵因為緊張豎得筆直,護心鏡上沾的泥點都被他急出的汗衝成了小花臉,“夫人快退!俺用山氣護著——”
“別急。”安燠反手勾住他釘耙柄,指尖悄悄按在陣眼上。
早被磨成粉的定身桃核瞬間啟用,灰影使者膨脹的動作猛地一滯,像被人按下了0.5倍速播放鍵。
她能清晰看見黑霧裡翻湧的不甘——這招自爆本是混沌探子的保命絕技,偏生被她用定身桃卡了節奏。
“老參!”她一聲輕喚。
蹲在巖縫裡的千年人參精早把根鬚繃成了綠弦。
他佈滿皺紋的臉此刻皺得更緊,活像被曬蔫的菠菜,卻硬是從須尖逼出一滴晶亮的參液,精準點在鎖魂針尾端:“看好了!”那枚細如牛毛的銀針“咻”地扎進光網中心,帶起一縷若有似無的青芒——這是他用三百年參髓溫養的“人參鎖魂針”,專門勾因果殘識,今早他還唸叨“留著給不長眼的混沌探子當見面禮”。
灰影使者的嘶吼聲驟然變調,黑霧裡竄出幾縷半透明的銀線,被鎖魂針死死纏住。
老參的根鬚猛地一抖,整株人參精“啪嗒”栽進泥裡,須尖的黃渣簌簌掉了一地:“成了!殘識截下了……但只能撐半柱香。”
程硯趕緊蹲下來扶他,熊爪子拍得老參葉子直顫:“您老歇著,俺來盯著!”他轉頭看向光網,眼睛突然瞪得溜圓——原本翻湧的黑霧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稀薄,露出裡面浮動的碎片,像被風吹散的記憶紙片。
安燠湊過去,鼻尖險些碰到光網。
系統在識海里“叮”地彈出個投影儀似的介面,把碎片自動拼成人形:“檢測到殘識記憶,是否開啟播放?”她剛想點頭,程硯的腦袋突然擠過來,熱烘烘的呼吸噴在她耳尖:“夫人你看那!”
畫面裡先是一團混沌的灰霧,接著“唰”地亮起金光——是天庭的南天門。
硃紅門柱上的鎏金獸首泛著冷光,一個玄色身影背對著鏡頭,手中握著枚流轉著紫芒的符印。
符印邊緣刻著細密的雲紋,中央那抹幽藍竟與安燠藏在枕下的鳳羽印記有七分相似!
“這符印……”安燠的指尖無意識揪住程硯的護心鏡繫帶,“上月在盤絲洞,那隻蜘蛛精臨死前手裡也攥著類似的紋路。”她話音未落,畫面突然劇烈晃動,玄色身影轉過半張臉——只來得及看清他腰間掛著的玉牌,刻著“太微”二字。
程硯的釘耙“噹啷”掉在地上:“太微殿?那是玉帝批摺子的地方!難不成這探子的主子……”他突然噤聲,熊耳朵警覺地動了動——巖縫外的風裡飄來若有似無的梵香,像極了雷音寺那幾個羅漢身上的沉水香。
老參的根鬚突然纏住安燠的手腕,枯槁的聲音裡帶著少見的緊繃:“小燠,收了陣法。”他渾濁的眼珠裡翻湧著綠意,“殘識要散了。”
安燠指尖掐訣,光網“嗡”地縮回龍符裡。
程硯忙不迭去撿釘耙,護心鏡上那朵蔫桃花被他撞得彈起來,正巧粘在老參的葉子上,把千年精怪的嚴肅臉襯得像戴了朵大紅花。
“那符印……”安燠摸著袖中冰涼的鳳羽印記,心裡像滾著團亂麻。
她想起半月前在枯松澗撿到的半塊殘玉,想起鐵扇公主罵她“混沌餘孽”時眼裡的狠勁,更想起系統曾提示“鳳羽印記與混沌本源有微弱共鳴”。
巖縫外的梵香突然濃了幾分。
程硯吸了吸鼻子,突然把安燠往身後一擋:“有和尚味兒!”他釘耙一豎,熊背繃得像面牆,“莫不是取經團的人又來巡山了?”
安燠卻盯著地上那團逐漸消散的黑霧,嘴角慢慢勾出個弧度。
她摸出程硯今早塞的山杏咬了口,酸甜汁水流進喉嚨——管他太微殿還是雷音寺,有程硯的山杏香纏著,有老參的鎖魂針釘著,這線頭,她偏要慢慢扯。
系統突然在識海里蹦出個哭哭臉:【警告!檢測到外部神識掃描——是……是廣目天王的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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