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發生在眨眼間。
裂痕原本收縮的速度突然逆轉，像被什麼東西從另一側狠狠拽了把，“轟”地撕開半丈寬的口子。
紫霄宮的漢白玉欄杆當場斷裂，一塊雕著雲紋的飛簷砸下來時，程硯吼了聲“低頭”，整個人像堵肉牆似的壓在安燠身上。
安燠被他壓得悶哼，卻瞥見老參的手指在石地上抽搐——那截沾著血的指甲縫裡，還卡著半片帶“淵”字的玉屑。
“這門在抗拒封印！”命書官殘魂的身形開始虛化，顯然動用了最後的力量，“它在找......找命主的氣息！”
安燠被程硯壓得有點喘不上氣，卻突然想起系統揹包裡那枚泛著粉光的桃子。
三天前她在青丘舊宅的桃樹下發呆簽到，系統提示【獲得定命桃×1：可短暫穩定命運軌跡，宿主當前命運亂流值99%（危險）】。
當時她還吐槽“這破系統連桃子都能簽到”，此刻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翻出那枚桃子——桃皮上還沾著她蹭的桂花蜜，甜香混著裂隙裡的腐臭，燻得她鼻尖發酸。
“程硯起開！“她用力推他後背，狐狸爪子揪住他後領，”我有定命桃！這玩意兒能穩命軌，說不定能讓門認我當命主！“
程硯被她推得踉蹌兩步，卻死活不肯鬆開攥著她手腕的手：”你瘋了？這桃要是不管用——“
”總比干等著強！“安燠一口咬下桃肉，甜汁濺在程硯臉上。
她能清晰感覺到系統提示音在腦子裡炸響：【定命桃生效中，檢測到宿主與命契之門共鳴度+30%】。
金光順著她的喉嚨往下淌，像團暖融融的蜜，流經心口時撞得鎖魂鈴殘片嗡嗡作響——那是她前世被滅口時，閨蜜硬塞給她的”平安符“。
裂痕突然安靜了。
黑霧翻湧的速度慢下來，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安燠能看見裂隙深處有團模糊的影子，正透過層層黑幕望著她——不是封九淵的陰鷙，不是老參的癲狂，而是......她渾身的毛都炸開了。
那氣息太熟悉，熟悉到她想起前世雪夜，閨蜜舉著糖烤栗子塞進她手裡時，袖中飄出的沉水香。
“夫人？”程硯的聲音帶著顫，他伸手抹掉她嘴角的桃汁，”你怎麼抖成這樣？“
安燠沒說話。
她盯著裂隙深處，喉嚨發緊——前世閨蜜死在她懷裡時，手裡攥著半塊和她頸間玉牌紋路相似的碎玉；她穿書成玉面夫人那天，系統提示”檢測到命契殘章“；老參心口的凹痕，裂痕邊緣的紋路，定命桃激發的共鳴......所有碎片突然拼成幅畫卷，畫裡有雙眼睛，正隔著兩世光陰，溫柔又殘忍地望著她。
“程硯......”她啞著嗓子，把額頭抵在他心口，“我好像......知道誰是命主了。”
裂隙裡突然傳來細微的動靜，像有人輕笑時氣音擦過琴絃。
程硯的釘耙“噹啷”掉在地上，他猛地抬頭看向裂痕——黑霧翻湧間，隱約有片繡著並蒂蓮的衣袖閃過，像極了前世安燠總誇好看的那套裙裾。
“夫人——“
那聲音輕得像片羽毛，卻讓安燠的狐尾瞬間僵直。
她抬頭時，剛好看見裂隙邊緣滲出滴鮮紅的血珠，順著青色紋路緩緩滑落，在石地上暈開朵極小的花。
（裂痕深處的輕笑漸起，有個尾音被黑霧揉碎的“燠”字，正隨著血珠的軌跡，慢慢滲進安燠的骨縫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