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兵退得比來時還利落，甲片撞響的脆音在雲間碎成星子。
安燠腿一軟坐回青石板，狐尾像團被雨打溼的棉花癱在腳邊，額角的冷汗順著鬢髮往下淌，把前襟的銀線繡花都洇出個淺灰色的小暈。
“媽呀，差點露餡。”她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尾尖無意識地捲住程硯的熊爪——這爪子正源源不斷往她體內輸送溫厚法力，像團裹著蜜的暖爐。
程硯蹲在她跟前，熊耳朵耷拉成兩把小蒲扇，鼻尖還沾著方才替她擋天兵時蹭的草屑：“夫人這謊撒得，比我去年為哄你開心，扛著蜂窩翻三座山還累？”
安燠被他逗得笑出聲，卻扯得後頸發酸，趕緊捂住脖子：“下次再也不裝逼了。”她指腹蹭過程硯掌心的薄繭，突然摸到個硬邦邦的東西——低頭一看，是顆裹著山杏香的青果，“哪來的？”
“方才蹲你腳邊時，順的樹杈子。”程硯耳尖泛紅，毛茸茸的下巴往她手裡拱了拱，“甜的，補補元氣。”
安燠咬了口山杏，酸澀混著清甜在舌尖炸開，系統面板適時飄出提示：【宿主血糖回升至安全值，程硯好感度+5（當前185）】她偷瞄程硯被山風吹亂的額髮，突然想起他方才舉著釘耙擋在她身前的模樣——那柄九齒釘耙在他手裡耍得虎虎生風，倒真有幾分“熊瞎子掄鐵棍”的憨勁。
“你剛才那招，有點像當年我在不周山藏經閣裡看到的“命痕共鳴”。”程硯突然湊近，鼻尖幾乎要蹭到她眉心，“你到底是不是命書官的殘魂？”
安燠被他灼熱的目光盯得耳尖發燙，伸手戳了戳他圓滾滾的熊鼻頭：“我哪有那麼高階的身份？
不過是個靠簽到苟活的小妖罷了。”她望著逐漸消散的雲層，狐毛被風掀起幾縷，“但既然他們都信了......”尾音突然放輕，像片飄在蜜裡的桃花瓣，“那就將錯就錯吧。”
“胡鬧！”老參的參須“唰”地掃過程硯後頸，驚得他猛地縮成團熊球。
千年人參精舉著《觀命訣》古卷飄到安燠跟前，參葉氣得直抖：“小燠你當這是過家家？方才用古卷引動命痕，耗的是你三日光景的簽到額度！要是明日系統不給補——”
“老參公~”安燠拽住他一根參須晃了晃，甜得像在哄偷吃蜜罐的熊孩子，“我今早剛在洞府後崖簽到了“定風珠”，存著沒用呢。
再說......”她歪頭看程硯，後者正偷偷把方才被老參掃掉的草屑往自己兜裡塞，“不是還有程將軍當移動法力庫麼？”
程硯耳尖“刷”地豎起來，慌忙擺手：“我、我法力粗笨，不如夫人的《睡仙訣》養人......”話沒說完，突然被老參的參須捲住後領提起來：“少打岔！這古卷得藏在崑崙墟的寒玉匣裡——當年我守藥園時，見過西王母藏天書的法子......”
“都消停會兒。”北冥魔君的黑霧突然在三人頭頂凝成道人影，他手裡還攥著老參方才塞的紅果，指尖漫不經心轉著，“小狐狸，你拋古卷時，我瞅見天廷傳訊使的鶴毛了。”
安燠剛喝到嘴裡的山杏汁差點噴出來，程硯的熊爪“咔”地捏碎了塊青石板。
老參的參葉“唰”地收攏成團，活像只炸毛的刺蝟：“鶴毛？是玄鳥衛的傳訊鶴？還是......”
“是帶著“敕”字金印的。”北冥咬開紅果，果核“啪”地彈進雲裡，“天廷要查命痕異動，最快七日，最慢半月。”他黑霧翻湧，突然湊近安燠，紅瞳裡映著她發白的唇色，“你想拉攏我......”
“咳！”程硯猛地擋在安燠跟前，釘耙往地上一杵，震得青石板裂出細紋，“有話直說！”
北冥低笑出聲，黑霧重新散成青煙，只餘一句話飄在風裡：“總得拿出點誠意。”
安燠望著他消散的方向，後頸的狐毛又豎了起來。
程硯的熊爪輕輕覆在她後心，法力像條溫馴的小蛇鑽進經脈：“怕什麼？大不了我扛著釘耙守你洞口，來十個天兵砸十個窟窿。”
老參的參須悄悄捲住《觀命訣》，嘀咕聲比蚊蠅還輕：“當年我燒藥園時，也以為能砸個窟窿......結果被鎮了三百年。”
安燠摸出袖子裡的小本本，筆尖在紙上快速遊走：“天廷要查命痕，程硯的熊爪真暖，老參的嘀咕真煞風景，北冥的條件......”她頓了頓，抬頭望向來時的方向——雲層裡隱約有鶴鳴掠過，像根細針扎進晴空。
系統面板突然彈出提示：【檢測到未知危機，建議宿主明日前往後山桃林簽到（獎勵：破妄桃×3）】
安燠合上小本本，把它塞程序硯毛茸茸的懷裡：“收好了，這是咱們的“苟命日記”。”
程硯把本子小心揣進心口，熊耳朵抖了抖：“夫人說苟命，那便苟得理直氣壯。”他突然彎腰把安燠打橫抱起，釘耙往肩頭一扛，“先回洞府喝桂花蜜，老參公抱著古卷跟緊了——要是被山風捲跑，我可不幫你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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