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那隻老鴉,是第十三峰上一個修煉了八百年的小妖王,它小心翼翼地放下一份拓本,上面赫然是安燠和程硯那份“續租合同”的仿製品,只是名字換成了他和他的小烏鴉精。
這是來自基層粉絲最真誠的“隨份子”。
緊接著,一個胖乎乎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從雲層裡探出頭,是善財童子。
他衝著安燠擠眉弄眼,飛快地扔下一截插在迷你淨瓶裡的柳枝,上面還掛著張小紙條,寫著:“觀音大士說,隨緣,挺好。”
最絕的還是壓軸出場的天庭驛使。
那仙官一臉“我是專業的,無論多好笑我都不會笑”的表情,板著臉遞過來一個沉甸甸的錦盒。
安燠和程硯對視一眼,心裡直犯嘀咕,天庭那幫老古董,不派雷公電母來劈了他們就算開恩了,怎麼還送上禮了?
懷著十二萬分的警惕,安燠打開了錦盒。
裡面沒有降罪的法旨,也沒有警告的法寶,只有一枚通體溫潤的空白玉冊。
玉冊的背面,用硃砂御筆批了四個大字:【聽之任之】。
這四個字,力透紙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無奈和一絲絲“你們年輕人真會玩”的疲憊感。
安燠輕輕翻開玉冊,驚奇地發現,那看似空白的內頁上,在特定的光線下,竟隱隱浮現出無數密密麻麻的細小名字。
她湊近細看,發現每一對名字後面,都標註著一個地點和一種類似他們“續租合同”的自立契約。
這些名字,有妖,有仙,甚至還有凡人,遍佈三界各處,全都是近期效仿他們,用自己的方式締結了伴侶關係的存在。
這一瞬間,安燠忽然全懂了。
這不是天庭的承認,而是他們的退讓。
就像治水,堵不如疏。
與其耗費神力去清剿這些層出不窮的“民間CP”,不如劃出一塊“法外之地”,讓它成為一個情緒的出口。
只要不鬧到動搖天條根基的程度,你們想曬被子、想種花、想談不以飛昇為目的的戀愛……隨你們去吧。
不周山,儼然成了三界的情感自由貿易區,而她和程硯,就是這片試驗田的初代管理員,兼吉祥物。
夜裡,喧囂散盡,賓客離去。
兩人並肩坐在觀測站的屋頂上,一人捧著半個冰鎮西瓜,用勺子挖著吃,瓜籽兒“噗噗噗”地吐進屋後那個深不見底的老坑裡。
星河璀璨,像一條被打翻的鑽石項鍊,橫亙在墨藍色的天幕上。
“誒,”程硯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安燠,“你說,以後要是有娃了,娃問起來,咱倆是怎麼成的,咱們怎麼說?”
安燠眯著眼,望著漫天星辰,慢悠悠地嚥下一口甜得沁人心脾的瓜肉,唇邊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就說啊——從前有座山,山裡住著一對遠近聞名的懶夫妻。三界眾生都在為了功德、為了編制卷生卷死,就他倆,天天不想著上班簽到,只想賴床到天荒地老。”
話音未落,腳下的大地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不是地震,那感覺更像是某種沉睡了億萬年的心跳,被她的話語輕輕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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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正為即,願所心唯,數劫非,命天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