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紅光裹著天光灼得人睜不開眼,程硯把安燠輕輕放在竹榻上,轉身時衣襬掃過洞角積灰的木箱。
他蹲下去,指腹擦開箱蓋浮塵,“咔嗒”一聲,黴味混著松脂香竄出來——最上層正是那口刻著“不周”二字的銅鼎,鼎身紋路在紅光裡泛著青銅特有的冷冽。
“原來在這兒。”他喉嚨發緊。
初代守山神留下的手札裡寫過,這鼎是八荒山靈共盟的信物,可召“山祀宴”。
當年老山神被天狗咬斷半條腿,就是靠這鼎請來七十二位地只,才保住不周山命脈。
此刻鼎耳上的雲紋突然發燙,燙得他掌心發紅,像在催他做什麼。
安燠蜷在竹榻上,妖丹灼痛稍緩些,便支起身子看他:“程硯,那鼎是不是能......”
“能擋劫。”程硯把銅鼎抱到石桌上,袖中金光一閃,竟是取出半塊龜甲——那是前月他去東海找老龍王換的,“山祀宴要請地只山靈,得用古契當請柬。
我刻十八道,夠不夠?”
“不夠。”安燠歪頭,髮尾掃過竹蓆,“但夠鎮場子。”她從系統空間摸出半塊桂花糖,拋過去,“先墊墊肚子,刻完請柬我要吃你烤的鹿肉。”
程硯接住糖,喉結動了動。
他轉身時,安燠看見他後頸的熊毛都豎起來——那是他緊張時的老毛病。
石桌上很快堆起十八片竹箋,他用龜甲邊緣刻字,每道紋路都閃著青光,是山靈能看懂的古篆。
風鷹在洞外撲稜翅膀,他抓過最後一片竹箋塞給頭鷹,拍了拍鷹背:“去衡山,找土地老兒;去峨眉,找那個愛種松樹的;北邙鬼主......把請柬放他門口就行。”
風鷹振翅而起,帶起一陣風,把安燠的髮絲吹到眼睛裡。
她揉著眼笑:“你倒會挑軟柿子捏,北邙鬼主的使者要是敢不來——”
“他敢。”程硯突然轉身,手裡還攥著刻刀,“他要是敢不來,我就背兩壇酒去他墳頭坐三天。”
安燠笑得直拍竹榻,可笑著笑著就咳嗽起來。
程硯立刻撲過來,掌心按在她後腰輸送靈力:“不是讓你先睡?”
“睡什麼睡。”她扒拉開他的手,從系統裡摸出個破碗——這是她昨天撞樹簽到得的“頭鐵碗”,“我要去懸崖邊躺三個時辰,系統說能得“暫避劫火”符。”
程硯的熊耳朵“唰”地豎起來:“懸崖?風大!”
“就後山那處,你上次給我摘野莓的地方。”她把破碗扣在頭上當遮陽,“你刻你的請柬,我躺我的,兩不耽誤。”
程硯盯著她蹦蹦跳跳跑出去的背影,又看看石桌上的銅鼎,突然一拍腦門。
他翻出灶膛裡的餘燼,抓了把松針撒進去,青煙騰起時,他對著菸圈嘀咕:“老山神啊,你當年請宴是不是也這麼手忙腳亂?”
後山懸崖邊,安燠把自己擺成“大”字躺在青石板上。
系統提示音在識海炸響:【檢測宿主進入“生死交界處”(機率0.03%的隱藏地點)|當前停留0分鐘|目標時長30分鐘|獎勵:“暫避劫火”符(可阻天劫一柱香)】
“才一柱香?”她翻了個身,石頭硌得後腰生疼,“系統你摳門得像南天門看大門的——”
【警告:宿主辱罵系統將扣除今日份簽到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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