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洞府門楣上貼時，天空的劫雲突然一滯，最濃的那團黑紫色“轟”地散成碎星——符起作用了！
她蹦蹦跳跳跑回洞，正撞見程硯蹲在灶前烤鹿肉。
他回頭時，鼻尖沾著爐灰，活像偷了蜂蜜的熊瞎子：“醒了？
餓不餓？
我烤了鹿肉，還煮了野菌湯......”
“程硯。”她突然撲過去抱他後腰，“我覺得咱們能撐過去。”
程硯的耳朵尖紅得要滴血。
他把鹿肉串往她手裡塞，自己轉身攪湯：“那是，我刻的請柬，風鷹飛了半夜，明兒黃昏該有人到......”
次日黃昏，後山空地上飄起炊煙。
程硯搬來十二張石桌，安燠用野菊紮了桌布——雖然扎得歪歪扭扭。
第一撥客人到的時候，她正蹲在灶前吹火，抬頭就看見個白鬍子老頭揹著酒罈爬上山：“玉面夫人好，老朽衡山土地，帶了壇二十年的桂花釀。”
“土地公快請坐！”她手忙腳亂擦桌子，轉頭又看見個穿青衫的年輕人抱著松子過來：“在下峨眉山神，聽聞程兄弟召宴，特帶了今年新收的松子。”
最讓她驚訝的是北邙鬼主的使者——那是個穿素衣的女鬼，捧著一對夜明燭：“我家主人說，山祀宴的規矩，他記得。”燭火亮起時，整個後山都被映得暖黃，像落了兩團月亮。
程硯搬著酒罈過來，看見女鬼時愣了愣，隨即咧嘴笑：“勞煩鬼主記掛。”他倒了碗酒，“先喝口熱湯？
野菌燉的，不腥。”
宴席開席時，晚霞把天空染成橘紅。
石桌上擺著烤鹿肉、松子糕、野菌湯，還有衡山土地帶來的桂花釀。
安燠啃著程硯烤的鹿肉，突然湊近他耳邊：“你說他們會不會嫌咱們菜太寒酸？”
“寒酸？”程硯夾了塊野菌放進她碗裡，“當年老山神請宴，就煮了鍋野菜粥。
現在有肉有酒，夠體面了。”
話音未落，天空突然炸開驚雷。
雷部神將踩著烏雲落下來，腰間雷鞭噼啪作響：“奉玉帝敕令，執行歸墟清剿——”
“且慢。”衡山土地顫巍巍站起來，掏出塊銅牌，“今日山祀宴啟，按《地只律》第三十二章，宴期內不得動干戈。”
峨眉山神也摸出塊玉牌：“我等十八位山神已結“地脈共契陣”，清剿令需待宴畢再議。”
雷部神將的雷鞭“啪”地砸在地上，濺起火星：“你們可知這清剿令是......”
“小神知道。”判官從雲端飄下來，手裡捧著《天條總綱》，“《地只律》確有此條，山祀宴乃古制，天律需暫避。”他衝神將一揖，“還請回稟玉帝，清剿延後。”
雷部神將瞪了眾人一眼，踩著烏雲走了。
程硯給安燠夾了筷子野菌燉雞，咧嘴笑：“吃吧，這頓飯，比九重天的蟠桃宴都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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