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反派,我在取經路躺贏簽到》第449章 晨光里的新賬冊(1)

作者:狸花妹妹·11個月前

晨光像融化的蜂蜜,順著山坳的脊樑緩緩淌下來,先染黃了廊柱上的青苔,再漫過院角的蜂箱,最後落在程硯和安燠交握的手上。安燠睫毛顫了顫,被那點暖意撓得醒了神,鼻尖先嗅到熟悉的氣息 —— 程硯身上的松脂香混著蜜漬甜,還有晨露打溼的青草味,像把整個初春的山坳都揉進了懷裡。

“醒了?” 程硯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垂,毛茸茸的觸感讓安燠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他的熊耳還沒完全收回去,被晨光映得泛著淺金,尖端沾著點昨晚的雨珠,像顆透亮的小水鑽。

安燠眯著眼笑,指尖輕輕撓了撓他的耳尖:“你這耳朵,越來越不藏拙了。”

“藏什麼?” 程硯把她往懷裡攏了攏,薄毯滑落半邊,露出她腕上纏著的紅繩 —— 那是小芽去年編的,串著顆磨圓的桃核,說是 “保平安的”。“孩子們都知道程神是隻愛偷蜜的熊,還藏得住?”

兩人正膩歪著,院門外突然傳來 “咚咚” 的敲門聲,帶著點急切,卻又刻意放輕了力道。小芽的聲音從門縫裡鑽進來,脆生生的:“阿燠姨,程叔叔,李伯從鄰村來了,說有急事!”

程硯動作一頓,先把薄毯給安燠裹緊了,才起身去開門。門軸 “吱呀” 一聲,撞碎了晨間的靜謐,門外站著的李伯頭髮花白,衣角還沾著露水,手裡攥著塊皺巴巴的藍布巾,神色焦灼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老兔。

“程神,安燠姑娘,” 李伯的聲音發顫,往院裡探了探,目光落在廊下的兩人身上,“實在是沒辦法了,才來叨擾……”

安燠已經起身,順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青衫披在肩上,快步走過去:“李伯快進來,先喝碗熱水緩一緩。” 她引著李伯往石桌旁坐,程硯早已鑽進灶房,不多時就端來一碗冒著熱氣的蜜水,還擱了塊紅糖在碗邊。

李伯捧著蜜水,手指都在抖,喝了兩口才慢慢穩住神:“是我們村的水渠,昨晚後半夜塌了半截。眼瞅著就要浸種了,這水斷了,今年的收成可就……” 他說著,眼眶就紅了,“村裡的壯丁倒是有,可張嬸家和王家還在慪氣,誰也不肯牽頭,我這老頭子,實在是勸不動啊。”

安燠指尖輕輕敲著石桌,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李伯所在的清溪村,去年因為分水源的事,張嬸家和王家鬧得不可開交 —— 王家的田在下游,張嬸家截了上游的水澆菜,導致王家的麥苗旱了大半,最後鬧到差點動手,還是柱兒帶著 “鄰村志” 去調解,才算暫時壓下。可這樑子,終究是結下了。

“李伯,張嬸家是還怪王家去年沒賠糧?” 安燠柔聲問,目光落在李伯攥緊的布巾上,那布巾上繡著半朵山茶花,是去年她送給清溪村婦人的花樣。

李伯嘆了口氣:“可不是嘛!王家那小子嘴笨,明明後來補了三鬥麥,卻不會說軟話,張嬸就覺得他誠心氣人。這回水渠塌的地方,正好在兩家田地中間,誰都不肯先動手,生怕吃虧。”

程硯蹲在旁邊削竹片,聞言抬頭:“多大點事?我去一趟,一釘耙給他們把水渠修了不就完了?”

“不行。” 安燠立刻擺手,指尖點了點他的額頭,“你忘了咱們說的?規矩是用來服務人的,不是讓你當甩手掌櫃的。這水渠要修,更要讓他們自己解開心裡的結,不然下次還得鬧。” 她轉頭看向院門外,小芽正領著柱兒往這邊來,柱兒肩上扛著靛青色的 “鄰村志”,腳步沉穩,已經沒了當年那個偷賬簿的少年的慌張。

柱兒走到石桌前,先給李伯鞠了一躬:“李伯,我聽說了。去年清溪村的賬冊上,記著‘王家補麥三鬥,張嬸拒收,心結未解’,如今正好是個了斷的機會。” 他翻開 “鄰村志”,泛黃的紙頁上用炭筆寫得工工整整,“咱們的‘互助記賬法’,不光能記付出,還能記‘和解’呢。”

小芽也湊過來,舉著手裡的狼毫筆,筆桿上的山茶花在晨光裡亮閃閃的:“李伯!我們跟你回清溪村,開‘少年議事堂’!三妮和二壯已經去叫其他孩子了,咱們讓張嬸和王家都來說說心裡話!”

安燠看著兩個半大的孩子,眼底泛起暖意。二十年前,她還是個躲在茶棚裡用炭塊畫字的小丫頭,如今,這些孩子已經能接過她手裡的 “賬冊”,把 “暖” 字寫進別人的日子裡了。她伸手摸了摸小芽的頭,又看向柱兒:“柱兒,你打算怎麼說?”

柱兒抿了抿唇,眼神很堅定:“先讓大家都說說水渠塌了的影響,再把去年的賬擺出來。張嬸怕吃虧,王家怕丟面子,咱們就用‘互助賬’來記 —— 張嬸先出工修水渠,記‘大度一錢’;王家幫忙把張嬸家的菜地澆了,記‘誠意五分’,這些都寫進‘鄰村志’,讓全村人都看見。”

程硯把削好的竹片往腰間一插,站起身:“行,我給你們搭把手。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誰要是敢在工地上鬧脾氣,我就罰他給我掏蜂箱!” 他說著,故意挺了挺胸膛,熊耳在髮間晃了晃,逗得小芽 “噗嗤” 笑出聲。

一行人往清溪村去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麥田裡的麥苗綠得發亮,風一吹,就像無數只小手在揮著;路邊的野薔薇開得正盛,花瓣上的露珠滾落在泥土裡,洇出點點溼痕。安燠走在程硯身邊,手裡牽著小芽,聽著孩子們在前頭嘰嘰喳喳地討論,心裡軟得像浸了蜜。

“程郎,你說咱們這樣,算不算把‘暖’字寫遍山野了?” 安燠輕聲問,指尖不經意間碰到程硯的手,被他牢牢攥住。

程硯低頭看她,眼底的光比陽光還暖:“不算。”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得等這些孩子老了,他們的孩子再接著寫,才算真的寫遍了。”

安燠笑了,踮腳在他臉頰上啄了一下:“傻熊,想得倒長遠。”

“不想長遠點,怎麼陪你曬一輩子太陽?” 程硯反手把她往懷裡帶了帶,讓她避開路邊的荊棘,“當年我扛著釘耙進山,就想找個安穩地方住,沒想到撿了只小狐狸,還撿了這麼多牽掛。” 他的聲音裡滿是滿足,“現在覺得,比當什麼不周山神強多了 —— 仙宮再大,也沒有這山坳裡的炊煙暖。”

安燠心裡一熱,往他懷裡靠得更緊了。她想起二十年前那個雪天,程硯扛著釘耙擋在她身前,替她劈開天罰之雷;想起他為了給她找蜜,被蜂子蟄成豬頭;想起他蹲在灶房裡,笨拙地給她熬粥;想起無數個這樣的清晨和黃昏,他們手拉手走在山坳裡,把日子過成了蜜。

到清溪村的時候,村口已經圍了不少人。張嬸叉著腰站在田埂上,臉色鐵青;王家大叔蹲在水渠邊,悶頭抽著旱菸;其他人則站在一旁議論紛紛,沒人敢上前勸。看到程硯一行人來,人群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

“程神,安燠姑娘。” 張嬸的語氣緩和了些,但還是梗著脖子,“不是我們不修路,是王家太欺負人了!去年斷了我們的水,今年水渠塌了,還想讓我們先動手?沒門!”

王家大叔猛地站起身,手裡的旱菸杆往地上一磕:“我沒欺負人!三鬥麥我都補了,是你自己不收!現在水渠塌了,大家都受影響,你還在這兒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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