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完完整整、一字不落地看完了那榜文,一雙眼睛眨了眨:
“俺老孫還以為是何等驚天動地的難事,原來不過是祈雨救人?”
“這有何難,不是老孫誇口,翻江攪海,換鬥移星,踢天弄井,吐霧噴雲,擔山趕月,喚雨呼風……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樣不是俺老孫幼年間玩耍的勾當。”
“區區一場雨,手到擒來!”
那些官員原本見孫悟空貌醜,心中尚有疑慮,此刻聽他口氣如此之大,列舉神通更是聞所未聞,不由得信了七八分,個個面露狂喜之色。
當下便有兩人飛也似地跑向郡侯府衙去報信,邊跑邊喊:“老爺!老爺!萬千之喜到了!萬千之喜啊!”
那鳳仙郡郡侯上官氏,此刻正在後堂焚香默禱,祈求上天垂憐,忽聽得外面喧譁,報說“喜至”,連忙整衣出迎,急問:“何喜?莫非有高僧法師揭榜?”
那報信官員氣喘吁吁,跪地稟道:
“回老爺,正是今日我等方將榜文張掛於市口,便有四個和尚路過,稱是東土大唐差往天竺國大雷音寺拜佛求經的。”
“其中一位毛臉雷公嘴的師父,見了榜文,即道能祈甘雨,特來報知老爺!”
郡侯聞言,大喜過望,也顧不得官威儀仗,立即整了整衣冠,竟不乘轎,不帶許多隨從,徑自步行,急匆匆趕往市口。
這場乾旱已經許久未曾消散,他坐在這個位置上那可真是如履薄冰,此刻有了救星,那是比見到他爹都高興。
人們正圍著試孫悟空他們呢,
忽聽得前面有人喊道:“郡侯老爺來了!”
圍觀的百姓和差役們紛紛閃開一條道路。
那郡侯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榜文下的凌陽師徒,他目光掃過孫悟空、豬八戒、沙僧那異於常人的相貌,雖心中亦是一凜,但到底是為官之心壓過了恐懼,直接走到街心,對著孫悟空倒身便拜,聲音哽咽而懇切:
“下官乃鳳仙郡郡侯上官氏,薰沐拜請老師祈雨救民,望師大舍慈悲,運展神功,拔濟我鳳仙郡萬千生靈,下官與全郡百姓,永感大恩。”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孫悟空並未受他這大禮,而是身形一晃,敏捷地側身避過,臉上那嬉笑的神色也收斂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悉一切的冷峻。
郡侯拜了個空,不由得一愣,抬起頭,詫異地看向孫悟空:“長老……這是為何?” 他心中忐忑,莫非對方反悔?或是嫌禮數不周?
他試探著問:“莫非是……長老其實並不會下雨之法?”
孫悟空聞言,冷冷一笑,那笑聲中帶著一絲嘲諷:“哼!下雨?對俺老孫而言,不過是小事一樁,隨便用點手段,便能攝來三江五湖、五湖四海之汪洋大水,莫說滋潤你這鳳仙郡,便是淹了它也不在話下。”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電,直射郡侯內心,聲音陡然變得嚴厲:“可是,在下雨之前,俺老孫卻有幾句話,不得不問一問你這郡侯大人。”
郡侯被孫悟空的目光看得心中發毛,強自鎮定道:“長老有何疑問,但講無妨,下官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好!”孫悟空點頭,聲音沉了下來,“俺老孫問你,你們這鳳仙郡,究竟是犯了何等滔天大罪,做了什麼十惡不赦、人神共憤之事,竟能惹得那高居凌霄寶殿的玉皇大天尊親自下旨,斷了你們的風雨輪轉,不許一滴雨降於此地?”
他也是才反應過來,剛才還想著下雨這事簡簡單單,隨便喊幾條龍過來就行了,可隨即反應過來——玉帝為什麼要停了這鳳仙郡的雨?
“玉……玉帝?”郡侯臉上露出茫然與驚愕之色,“這……這下雨一事……難道還需要玉皇大天尊親自過問嗎?” 他顯然對此毫無概念。
“你乃肉體凡胎,不知那天庭運轉之機,情有可原。”
“但你可知,這三界之內,行雲布雨,皆有定數,哪一次不需要玉帝欽準旨意,下發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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