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只是一種狀態,”墨塵說道,“但存在,是一種概念。一塊石頭也存在,一棵樹也存在,但它們和我們所說的存在,是不一樣的。”
“那你說,什麼是存在?”林若曦反問道。
墨塵想了想,說道:“我覺得,存在,就是被感知。”
“被感知?”
“沒錯,”墨塵說道,“一個人存在,是因為他能夠被其他人感知到。他的親人記得他,他的朋友認識他,他的敵人仇恨他。這些感知,構成了他存在的證據。如果沒有人記得他,沒有人認識他,那他就算活著,也和死了沒有區別。”
林若曦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所以,你害怕失去人性,其實是害怕失去被感知的能力?”她問道。
“不,”墨塵搖了搖頭,“我是害怕,我再也無法感知別人。”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我現在能夠感知到很多東西。我能夠看到時間的流動,能夠看到因果的鏈條,能夠看到事物的本質。但我卻發現,我越來越難以感知到人的情感了。”
“以前,我看到你笑,我會開心;看到你哭,我會難過。但現在,我看到你笑,我只能分析出你面部肌肉的運動軌跡;看到你哭,我只能計算出你眼淚的分泌速率。我能夠理解你的情感,但我無法感同身受。”
林若曦愣住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墨塵竟然在經歷這樣的事情。
“那……那你現在對我是什麼感覺?”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墨塵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我不知道,”他說道,“我知道我愛你,但我感受不到愛的衝動。我知道我想保護你,但我感受不到保護的慾望。我就像一個旁觀者,在觀察著自己的感情,卻無法真正地投入其中。”
林若曦的眼眶紅了。
她緊緊抱住墨塵,將頭埋在他的胸口。
“沒關係,”她哽咽著說道,“就算你感受不到,我也會一直愛你。我會幫你記住,記住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記住你曾經有過什麼樣的感情。”
墨塵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謝謝你,”他低聲說道,“謝謝你願意幫我記住。”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的星河。
那些星辰,在億萬年的時間裡,一直在默默地燃燒,默默地發光。它們不問緣由,不問意義,只是存在著。
也許,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意義。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目的,只需要存在。
“我思故我在,”墨塵喃喃自語,“只要我還在思考,我就還存在著。只要我還存在著,我就不會失去自我。”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的林若曦,嘴角露出一絲溫柔的笑容。
“我會記住的,”他輕聲說道,“記住我是誰,記住我愛誰,記住我為什麼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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