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人抱著墨塵的屍體,跪在冰冷的平臺上,泣不成聲。
他活了太久太久,久到忘記了時間的長度。他見過無數人的生離死別,見過無數英雄的隕落,但他從未像現在這樣悲痛過。因為墨塵的死,不是為了名利,不是為了私慾,而是為了拯救那些與他毫不相干的人。
這種純粹的犧牲精神,讓他感到震撼,也讓他感到羞愧。
他活了這麼久,卻從來沒有為別人做過什麼。他一直躲在角落裡,冷眼旁觀世事變遷,從未真正參與其中。而墨塵,一個年輕人,卻做到了他幾萬年都沒有做到的事情。
“對不起……”引路人低聲說道,“我應該阻止你的……我不應該讓你去的……”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墨塵,忽然動了。
引路人猛地低下頭,只見墨塵的手指,正在微微顫動。
他心中一驚,連忙探了探墨塵的鼻息。沒有呼吸。他又摸了摸墨塵的脈搏,沒有心跳。但他分明感覺到,墨塵體內,有一股極其微弱的力量,正在緩緩流動。
那股力量,既不是靈力,也不是道心之力,更不是混沌之力。它是一種引路人從未感知過的力量,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另一種存在形式。
“這……這是……”引路人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懷中的墨塵。
墨塵的身體,正在發生變化。
那些乾枯的皮膚,開始重新變得飽滿;那些灰白的頭髮,開始重新變黑;那些龜裂的傷口,開始癒合。他的身體,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恢復生機。
但最讓引路人震驚的,是墨塵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
那股力量,正在一點一點地吞噬原罪的力量。
原罪的力量,在墨塵體內瘋狂掙扎,試圖反抗。但它就像是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無論如何衝撞,都無法逃脫。那股新生的力量,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將它牢牢束縛住,然後一點一點地消化、吸收、轉化。
引路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事情。原罪,那個連玄機子都無法消滅的存在,竟然正在被墨塵的身體吞噬。
“難道……”引路人喃喃自語,“難道他真的要成功了?”
墨塵體內的那股新生力量,越來越強大。它如同一輪初升的太陽,驅散了體內的黑暗,照亮了每一個角落。原罪的力量,在它的照耀下,如同冰雪般消融。
最終,最後一絲原罪的力量,也被那股新生力量吞噬殆盡。
墨塵的身體,徹底恢復了正常。
他的皮膚變得光滑如玉,他的頭髮烏黑如墨,他的面容安詳如睡。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他剛才的樣子,引路人絕對不會相信,這個人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劫難。
引路人屏住呼吸,緊張地盯著墨塵的臉。
他期待著墨塵睜開眼睛,期待著墨塵站起來,告訴他一切都結束了。
但墨塵沒有。
他就那樣靜靜地躺著,呼吸平穩,心跳正常,但就是不醒來。
引路人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為墨塵永遠不會醒來了。
他嘆了口氣,正準備將墨塵的身體帶走,墨塵的眼睛,忽然睜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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