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真的用了,我還以為它那天就直接扔掉。
張俊傑心裡那點憋了快一週的念頭,又冒了出來,像只不安分的小獸在胸腔裡亂撞。
暑假補習。找她。
這個想法本身就很荒謬。讓歐錦瑜——這個曾經連他呼吸都嫌汙染的消毒精——給自己補習?簡直是天方夜譚。
她憑什麼答應?浪費時間,浪費精力,還得忍受他這種學渣的愚蠢提問,而且兩人又沒有什麼好的關係,說直白點就是僱主與黑奴。
光是想想她可能投過來的那種冰冷、嫌棄的眼神,張俊傑就有點頭皮發麻。
或許是張俊傑偷看的意圖表示的太明顯,歐錦瑜轉頭將目光放到張俊傑臉上,這舉動嚇的他趕緊將目光收回。
不然又要蹦出類似“被我絕世美貌震驚了嗎”的驚世語句。
可是她講題思路真的清晰到要命,雖然嫌棄,但容易懂啊,而且罵人不帶髒字,聽起來也不難受。
在張俊傑這麼胡思亂想時,他忽然感覺自己胳膊被人碰了。
扭頭看去,發現是歐錦瑜將一瓶酒精噴霧和一包紙巾遞給自己。
什麼意思,嫌棄我一身汗味,讓我自己消毒嗎,是我多想了,我就不該覺得這座冰山會有改變,現在已經嫌棄到懶得噴。
“噴點醫用酒精在皮膚上,可以起到降溫效果,最好先把汗擦乾。”歐錦瑜已經從眼神看出這隻二哈誤會,便又補充,“這麼簡單的常識都不知道,你怎麼那麼笨。”
張俊傑:……
是熟悉的冰山損人,不過她竟然會關心我。
等等,就是現在!
再不說,等放假就真沒機會了,他深吸一口氣,感覺喉嚨發緊,像塞了團棉花。
張俊傑猛地轉過身,動作幅度太大,帶得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嘎吱”聲。
歐錦瑜被這動作驚到,但眼神依舊平靜,如果張俊傑敢有什麼動作,那她就立即將他從三樓扔下來。
張俊傑對上她的目光,話卻忽然卡在喉嚨裡“歐錦瑜!”
歐錦瑜沒有回話,只是看著他,等他下文。
“暑假你能不能抽點時間幫我補下課,你要什麼可以提,我儘量支付,實在不行就分期,反正我在深振也跑不了。”
說完,他立刻垂下眼,盯著自己桌面上被汗水洇溼的一小塊痕跡,不敢再看她。
心裡已經預演了無數種拒絕的場景:冷冰冰的“不行”,一個嫌棄的眼神加消毒噴霧,或者乾脆無視他收拾東西走人。
教室裡喧鬧的背景音似乎都模糊了。風扇還在徒勞地轉。空氣像是凝固了幾秒鐘。
然後,一個極其清晰、沒什麼情緒起伏、卻像顆小石子投入平靜水面的聲音響起“嗯。”
張俊傑不可思議的抬頭看向她,一度以為自己幻聽。
歐錦瑜已經收回目光,自顧自的開始刷題,忽然又想到什麼,將頭再次轉過來“但我是有我的教學方式,你得先保證能無條件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