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低效，且不可控。
她討厭一切不可控的意外，不喜歡有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現在自己的計劃中。
而在她原本的人生軌道里，是從來沒考慮過伴侶這一項。
但是…
她想起這段時間補習中，張俊傑偶然走神發呆，雖然笨拙但確實在一點點增長的解題思路；想起他剛才緊張到幾乎要屏住呼吸的眼睛，裡面盛滿孤注一擲的期待和真誠。
“證明…有效…”歐錦瑜低聲重複一遍這幾個字，麻煩，確實是麻煩。
但也沒有那麼令人厭惡。
她站起身，走到衣櫃前，拿出一套存在在衣櫃中許久的哥特式宮廷長裙，繁雜但不重複的黑色設計。
花費大概十分鐘將剩餘的手套、襪子、長靴等衣物穿好後，她走到窗前，拉開厚重的窗簾。
莫斯科天空剩餘的魚肚在褪去，城市的天際線在晨曦中顯得朦朧且安靜。
被張俊傑這麼一鬧，想回去繼續補覺的心情已經蕩然無存，只能出去走走。
清晨的莫斯科街道安靜且涼爽，行人稀少，她穿著這身不符合時代背景的衣物，也不會引來什麼人注視。
沿著乾淨的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晨風拂動她白金色的髮絲，不多時路過一間不久前剛開業的書店，停在門口頓了頓，便推門走進去。
書店內燈火通明，書架林立。
歐錦瑜沒有在俄語的書籍上停留，而是目標明確走向外語書籍，找到中文教育的區域。
因為最近幾年俄羅斯對於中文教育的態度呈積極推動趨勢，並且在今年九月份就會首次將中文納入高考內容，所以在這種大書店，想找華國的資料，相當於在華國找英語資料。
她挑了幾套最新出版的、難度較高的物理和數學競賽習題集，又選了幾本口碑很好的高考真題精講。
本來是打算回華國再買幾套給張俊傑，但看他最近腦子有些問題，所以只好先提前選好，她先回去看一遍，如果沒問題，那就給張俊傑，如果有問題，那就回華國再買。
抱著一摞厚厚的資料去結賬時，她目光無意間掃過旁邊的禮品區，本來她對這種東西是沒什麼興趣的，但今天卻不知道為什麼，竟然停下來看。
她的目光主要集中在賣傳統手工藝品的架子上，那裡擺放著十幾只木質套娃。
套娃是最經典的款式，由大到小依次遞減，最外面一層穿著鮮豔的薩拉範，戴著漂亮的頭飾，圓圓的臉上畫著憨態可掬的紅暈和微笑。
她下意識想用「全知讀者」去解析套娃，用最快的時間弄清楚具體有多少隻。
但嘴唇只是略微動彈後，便放棄，如果什麼東西都一下子都搞明白，那過程就索然無味了。
低頭看一眼快要擋住她視線的資料集，忽然想到，如果張俊傑看到堆成小山的資料中，還放著一個套娃，那時會是什麼表情。
似乎有點意思。
沉默幾秒，她伸手取下兩隻套娃，一個給張俊傑，一個給薇薇安。
“包在一起，謝謝。”她用流利的俄語對收銀員說。
提著厚重的資料袋子走出書店，她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陽光下，那對有著特殊裝飾的天藍色眼眸，閃過一絲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柔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