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遜看了凌瑾言一眼，見他那身長風衣和內襯的西服材質明顯不一般，風格與阿特拉斯略有不同，但身上散發的氣質和其他工人不一樣。
他沒有過多懷疑，以為是工人帶來的管賬或者律師，便沒有多問，將四人引進別墅客廳。
客廳裝飾奢華，鋪著厚厚的美尼德地毯，擺放著天鵝絨沙發和桃花心木傢俱，牆上掛著風景油畫，與外面碼頭工人的世界格格不入。
理查德和那兩個壯漢哪見過這種奢華的場景，顯得很拘謹，剛才在門口大喊口號的氣勢已經被削減大半，但還是梗著脖子，努力做出強硬的樣子坐在了沙發上。
凌瑾言則目光隨意的坐到一張側邊單人沙發上，看似隨意，實則仔細觀察周圍情況，以便為後續情況做準備。
他感覺到理查德等人的情緒發生變化，這點肯定也被管家敏銳的發現，如果按照正常進展，對這種事情毫無經驗的理查德，加上那兩位幾乎沒有頭腦的壯漢，肯定會被約翰遜幾句話說服打發走。
但因為多了位看起來更像領頭人的凌瑾言，管家不確定自己那套說法有沒有用，所以謹慎的選擇不說話。
幾分鐘後，女僕為幾人端上紅茶，然後試圖套話，詢問具體是哪批貨，金額多少，有何憑證等。
理查德雖然有點小聰明，但細節上難免含糊，主要靠氣勢硬撐，另外兩個壯漢更是隻會喊“還錢”，進展很慢。
凌瑾言感知到理查德的情緒，知道按照他這種進展，哪怕那位商人沒回來，只有一個管家，都足以對付他們三個。
我該不該出手幫幫他們，但這樣會不會讓我暴露在什麼特殊的視線之下。
凌瑾言選擇沉默，他在等待，也在觀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外面工人喊口號的聲音也逐漸停止，可能是喊累了，也可能是治安官來維持秩序，前者可能性更大，如果是後者，治安官應該會進來詢問。
等了將近兩個小時，連理查德都開始在沙發上不耐煩的扭動，其中一個壯漢更是站起身猛地一拍茶几，震得茶杯亂響。
“老東西！你他媽是不是在耍我們，卡明斯到底回不回來，再不回來，別怪我和我兄弟們不客氣！”
兩位穿著西裝的保鏢見到對方有動作，立即跟著站起身，但效果似乎沒有多少，因為他們身高知道對方下巴。
保鏢的身高也有一米八左右，在均衡之都都屬於高的那批，但在安德特帝國的人面前，有點不夠看。
管家約翰遜的臉色有些發白，正要解釋，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保鏢呵斥以及人群再次開始吵鬧的聲音。
片刻後，客廳門被推開，一位穿著昂貴西裝、體型高瘦、臉部稜角分明約莫四十歲的男人，在四位保鏢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正是這座別墅的主人，富商哈蒙德·卡明斯，據瞭解，他的主要生意是伐木產業，賽輪蒂亞的國土面積有一千三百多平方千米，森林土地非常遼闊，在得到許可的情況下，伐木業是無本萬利的生意。
凌瑾言聞聲看向門口，在看到卡明斯面部的瞬間，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差點讓自己的情緒在面部表現出來。
這張臉他見過，半個月前，在那間高檔男士服裝店前，那位先生吩咐車伕將幾個裝著為霍姆斯子爵，改制的服裝盒搬上馬車。
並且兩人當時還無意的對視過一眼，他記得很清楚，那張蒼白瘦削稜角分明的臉，與現在這位卡明斯一模一樣。
眼前的他和半月前在服裝店的他沒什麼不同，帶著富商常見的圓滑和被冒犯的不悅，卻沒有當時與凌瑾言偶然對視的冰冷。
更重要的是，他的目光掃過客廳裡的四人，在凌瑾言身上停留不到半秒，並且沒有額外的情緒波動，比如認出人的疑惑或者驚訝，就是毫不在意的移開目光。
卡明斯沒有認出他，哪怕布萊克這個角色外貌、穿著與氣質和其他三人不同，也沒有讓對方視線過多照顧。
他沒有認出我，嗯，正常，畢竟只是一個擦肩而過的路人，他那種大老闆肯定沒有閒心去記住一個小角色。
但這與另一個觀點衝突，卡明斯與死去又複合成怪物的霍姆斯子爵有關，一個扯上這麼大事情的人，理應非常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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