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理查德在餐廳吃完飯後，兩人便分開，而凌瑾言沒有半點遲疑，快速返回哈蒙德·卡明斯所在的辛迪頓區中心別墅。
此時，別墅已恢復安靜，那些工人帶來的垃圾與對花圃造成的損壞，也已經被修復，只剩下些許修剪花圃的殘葉。
這效率，快到讓凌瑾言都覺得震驚。
凌瑾言按下門鈴，開門的依舊是那位頭髮有些許花白，但梳的一絲不苟的老管家約翰遜。
看到去而復返的凌瑾言，尤其是對方那與碼頭工人截然不同的沉靜氣質和隱約的書卷氣，管家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和警惕。
多年的服務生涯，他深知文人有時候比那些智商如同大猩猩的工人更難對付，他們擅長利用語音和規則糾纏。
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快速將那些負面情緒排除，臉上浮現恰到好處的略帶歉意的客氣笑容“先生，約定談判時間是明天下午，請問您現在過來，是還有什麼需要補充交代的嗎？”
約翰遜的語氣無可挑剔，彷彿面對的不是不久前參與鬧事的“鬧事者”，而是一位正常的訪客。
凌瑾言的「情緒專家」輕而易舉捕捉到管家剛才那點轉瞬即逝的負面情緒，不過他沒有在意，語氣平靜道“約翰遜先生，打擾了，我確實遺漏了些細節方面的問題，希望與卡明斯先生當面談論。”
約翰遜沉吟片刻，側身讓開“請您到客廳稍坐片刻，我去稟報老爺。”
他將凌瑾言引回那個剛剛打掃完畢、恢復整潔的客廳，吩咐女僕為他泡上一杯紅茶，然後自己轉身上了二樓。
凌瑾言坐在柔軟的沙發，沒有去碰那杯滾燙的紅茶，只是耐心等待。
不到五分鐘，樓梯上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先生，老爺請您到二樓他的書房一敘。”約翰遜說道，語氣帶著不易察覺又習以為常的無奈。
無奈？他無奈什麼，他為什麼要無奈。
凌瑾言頗感奇怪，但沒有詢問，起身後跟隨約翰遜走上鋪著厚地毯的樓梯，書房位於別墅後方，走廊盡頭。
約翰遜在一扇深色的房門前停下，敲了敲門。
“誰？”裡面傳來略顯疑惑的聲音。
“老爺，是萊頓先生，來與您商議那筆碼頭款項問題。”約翰遜的聲音保持平穩，但凌瑾言能感知到其下隱藏的那抹“又來了”的無力感。
書房內沉默幾秒，卡明斯才恍惚般開口“哦…這樣啊…讓他進來吧，門沒鎖。”
凌瑾言心中疑雲更重，這才過去幾分鐘，連商討什麼事情都忘了，這已經不能再以“貴人多忘事”這種鬼話解釋。
約翰遜為凌瑾言開啟門，在他進去後便輕輕關上。
書房面積不小，大概有兩個教室那麼大，幾排書架緊緊靠在三面牆上，其中一排書架前還放著一把梯子，最頂端那些書需要藉助梯子才能拿到。
卡明斯已經脫掉了西裝外套，只穿著馬甲和襯衫，正站在一個看起來相當堅固的黑色金屬保險櫃前，似乎在尋找什麼。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臉上帶著真實的困惑，打量著凌瑾言“你是……？”
凌瑾言面不改色，用公事公辦的冷靜語氣說道“卡明斯先生，我市碼頭區聘請負責此次尾款的律師，布萊克·萊頓。前來與您核實那筆未付一千六百鎊尾款的具體事項。”
卡明斯皺了皺眉頭，稍作思索，旋即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情“那筆錢？我已經付清了，你們有完沒完，是不是想訛詐？”
他的反應與說辭，幾乎與幾小時前與工人爭論時一模一樣，似乎在他的記憶中，並沒有幾小時前的討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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