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步走去，攤主是個佝僂著背的老者，罩著一件灰撲撲的斗篷裡，渾身蜷縮在一個石頭上，連面容都隱藏在陰影中，與其他攤位上或熱情吆喝、或故作高深的攤主截然不同，他只是靜靜地半坐著，彷彿與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不知為何，他總感覺面前老者氣息有些熟悉。
他緩步走近，隨意掃過攤位上的東西，大多是些尋常的煉器材料和低階符籙，並無特別之處。然而，當他的目光掠過一塊巴掌大小、色澤暗沉、表面佈滿裂紋的殘片時，腳步卻驀地一頓。
那殘片看起來就像一塊廢棄的劣質玉石，毫無靈氣波動，但若細看，會發現那些裂紋的走向隱隱構成一種極其古老玄奧的圖案，沈燦的神魂竟微微一蕩，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那殘片深處掙脫出來。
這感覺稍縱即逝，快得讓他以為是錯覺。但沈燦心中卻泛起一絲漣漪，他見過無數奇珍異寶，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殘片。
更讓他在意的是，那斗篷老者在他注視殘片時，隱藏在陰影中的目光似乎微微動了一下，雖然快得無法捕捉，卻讓沈燦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關注。
“此物何價？”沈燦不動聲色，目光落在攤位上那塊殘片，緩緩問道。
攤主老者抬起頭，沙啞的聲音如同兩塊粗糙的石頭在相互摩擦：“此乃無用廢料，客官若瞧得上，隨意給些靈石便可。”
“是他！”沈燦心中猛地一震，瞬間便已確定。此人雖刻意改變了容貌，但那獨特的氣息，與數日前深夜潛入城主府之人分毫不差！
他心中念頭急轉，越發覺得這看似不起眼的殘片，以及眼前這位故作平凡的攤主，絕非表面那般簡單，恐怕都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呵呵，前輩說笑了。”沈燦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笑容，語氣卻帶著幾分篤定，“還是請前輩出個實價，若價錢合適，在下便買了。”
“客官果然識貨！”老者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似笑非笑地看著沈燦，“老夫也就不繞彎子了。此物乃是老夫從一座古墓中所得，內中封存了一絲天地靈能，對神魂滋養增長，有莫大裨益。”
沈燦心中暗自思忖：這老者與其他攤主的沉默寡言截然不同，不僅主動攀談，還拿出如此貴重之物。此物若被旁人知曉，定會引來鬨搶，他卻……
“多少靈石？”沈燦不動聲色，語氣平淡地問道。
老者眼中精光一閃，緩緩道：“若閣下願意將手中的‘混沌’分老夫三分之一，這東西便贈予閣下了。”說罷，一雙明亮的眼睛帶著幾分深意，緊緊鎖定沈燦。
“混沌”二字入耳，沈燦如遭雷擊，內心掀起驚濤駭浪！他怎麼會知道？！沈燦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滿臉警惕。
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呵呵一笑，隨手將那寶物拋向沈燦：“罷了，一百萬聖晶，你拿走！”
一百萬聖晶！這老者當真是獅子大開口。沈燦接過寶物，心中快速權衡：神魂增長的寶物極為罕見，雖不知具體效果如何，但相較於其潛在價值，或許……值得一試。
他半信半疑地看了老者一眼，不再多言，默默放下一百萬聖晶。
老者將聖晶收起，便又低下頭，重新蜷縮回攤位的陰影之中，彷彿剛才那場交易從未發生過一般，再次恢復了最初的沉寂。
沈燦對著老者拱手行了一禮，見對方並未抬頭，便轉身大踏步離去。
待他離開，那攤位上的老者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的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最後又低下了頭。
他在坊市中又轉了幾圈，卻始終沒發現什麼入眼的物件。正當他隨意瀏覽之際，目光猛然被一個攤位吸引——那攤位上竟只孤零零地擺著一個葫蘆，看那形制，倒像是盛放丹藥之物。
這一下頓時勾起了他的興趣，他此刻正想尋些丹藥，只是不知這葫蘆裡裝的究竟是何丹藥，攤主又是否會漫天要價。
他緩步走近，只見攤主是個四十歲上下的普通漢子，正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臉上滿是警惕之色，一雙眼睛更是片刻不離攤位上的那個葫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