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燦並未出寶鼎。眼看時限將至,他決意藉著鼎內與外界的時間差,將那殘片之中蘊含的靈能吸納、煉化。
他尋到一處人跡罕至的幽靜角落,隨意選了塊溫潤的青石,盤坐其上。心神一凝,他從懷中取出那枚殘片,兩指夾著,緩緩將其懸於眉心之間。剎那間,沈燦雙目微闔,神識如潛龍出淵,絲絲縷縷滲透而出,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殘片。
這是一個極為精細的過程。他的神識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點點剝離、引導,試圖與殘片內部奔騰的靈能建立起穩固的聯絡。初始時,靈能桀驁不馴,如同脫韁的野馬,只是偶爾有零星幾點靈光被他牽引而出,細若遊絲,緩緩飄向眉心深處的神宮。
沈燦並不急躁,他凝神靜氣,神識如一張無形的大網,牢牢鎖定著殘片,不斷加大牽引的力度。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層隔閡彷彿被逐漸消融,靈能的流動從最初的涓涓細流,漸漸變成了汩汩小溪。一絲絲、一縷縷,帶著磅礴而精純的能量,被他有條不紊地吸扯著,順著眉心的通道,朝神宮之內牽引入內。
這個過程一旦順暢,速度便越來越快。殘片內部的靈能彷彿找到了宣洩口,不再抗拒,反而主動地湧向沈燦的神宮。那不再是細流,而是化作了一道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靈能洪流,奔騰不息,沖刷著他的神魂識海。沈燦只覺得神宮內暖洋洋一片,每一寸神魂都在貪婪地吮吸著這股力量,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充盈與壯大。
時間在這種近乎忘我的修煉中悄然流逝,鼎外不過片刻,鼎內已是七日光陰。
“咔嚓——”
一聲輕微卻清晰的碎裂聲響起。沈燦手中的殘片,在靈能耗盡的瞬間,化作了無數細小的齏粉,簌簌飄落。
沈燦緩緩睜開了眼睛,眸中兩道精芒一閃而逝,深邃的瞳孔彷彿蘊藏著星辰大海,比之前更加明亮,也更加沉穩。他內視神宮,只見那原本略顯模糊的蛇身人頭神魂,此刻身形凝實了不少,尤其是在頭顱與蛇身的連線處,竟隱隱演化出了一段脖頸的輪廓,雖然尚顯稚嫩,卻已是質的飛躍!
“那老者所言非虛,”沈燦心中暗道,感受著神宮內澎湃的力量,“這殘片果然讓我的神魂增長了一大截!”煉化過程帶來的不僅是魂力的提升,更是一種修行路上的一次蛻變。
他並未急於起身,而是又花費三日時間鞏固境界,待神宮內息徹底平復,這才出了鎮虛鼎。
此時正值正午,他取出傳音玉簡,分別給大雷和春三娘傳去訊息。片刻之後,兩人便聯袂而至。剛一見面,二人便敏銳地察覺到他氣息的變化。
“師兄,您這是突破了?”大雷率先開口,語氣中難掩欣喜。
沈燦搖了搖頭,淡然道:“並非突破,只是神魂略有精進罷了。”
“怪不得,”春三娘介面道,“師兄您今日瞧著,氣度似乎更加淵沉內斂了。”
沈燦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隨即轉入正題:“我喚你們來,是有要事安排。我們今夜便離開此地。”
“今夜就走?”大雷與春三娘對視一眼,皆有些意外。
“正是。”沈燦點頭,“我這裡有件法寶,屆時需委屈二位進入其中,如此我才能更方便地攜你們一同離開。”
“法寶?”大雷眼睛一亮,好奇地問道:“師兄,是何法寶?可否讓我們先開開眼界?”
“自然可以。”沈燦也不藏私,心念一動,一隻外表看似平平無奇的灰色布袋便出現在他手中。
“師兄,這是……”大雷湊近了些,眼中滿是探究。
“須彌口袋。”沈燦言簡意賅。
“須彌口袋?!”大雷和春三娘皆是一驚,這可是傳說中能裝納萬物的空間法寶,現實怎麼可能會有。
大雷迫不及待地接了過來,翻來覆去地仔細打量,又用手掂量了幾下,卻始終沒看出什麼特別之處,最後只得訕訕一笑,將其還給了沈燦。
“師兄,我明白了!”大雷收起好奇,神色一正,“我和三娘都聽您的安排!”
春三娘也隨之頷首:“一切聽從師兄吩咐。”
“既然如此,我們今夜子時前出發。”沈燦吩咐完畢,便打發大雷和春三娘下去準備。
轉瞬之間,離子時便只剩兩刻鐘。大雷與春三娘一身利落黑衣,準時出現在沈燦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