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德山基地的爆炸中逃出生天後,一行人狼狽地在山林中分散。
若狹留美在確認他們安全後便悄然離去,只留下一句“後會有期”。
安室透在最後那波爆炸中被飛濺的碎石擊中,背部一片血肉模糊,意識模糊地被琴酒架著走。
情況緊急,服部平次決定帶著琴酒一行人前往大阪進行緊急診治。臨走前,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柯南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離去。
兩撥人,就此分道揚鑣。
赤井秀一憑藉著自己的人脈,又調來了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載著柯南、茱蒂和卡邁爾回了東京。
柯南坐在後座,靠著車門,一言不發。他的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大腦卻一片空白。他不敢想,不願想,卻又控制不住地去想——東京,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車駛入東京市區的那一刻,柯南的呼吸停滯了。
主幹道上,黑壓壓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湧動,一眼望不到邊際。
他們舉著各式各樣的標語牌,有的寫著“還我工作”,有的寫著“政府下臺”,有的寫著“首相切腹認罪”,有的則是更直接的詛咒和辱罵。
吶喊聲此起彼伏,混成一片模糊的、令人窒息的轟鳴。
警方的封鎖線被衝得七零八落。幾輛警車翻倒在路邊,車窗碎裂成蜘蛛網,車身上滿是塗鴉和砸痕,輪胎被放氣,整個車身傾斜著,像垂死的困獸。
穿著防暴服的警察被擠在人群中,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恐懼,他們手中的盾牌和警棍,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道路兩旁的景象,更是觸目驚心。
便利店的玻璃門碎成滿地的星星點點,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貨架被推倒,商品散落一地,飲料瓶滾得到處都是,收銀臺被撬開,裡面空空如也。
電器店的櫥窗被砸開一個大洞,玻璃碎片濺出數米遠。裡面原本擺放的電視、電腦早已不見蹤影,只剩下歪倒的展示架和裸露的電線,如同被剝開的血管。
一家珠寶店的門臉被整個炸開,焦黑的痕跡像醜陋的傷疤,爬滿了原本雪白的牆面。
濃煙還在從裡面冒出,帶著刺鼻的焦臭味。幾個消防員站在不遠處,無能為力地看著——他們的消防車被堵在人群中,寸步難行,只能發出絕望的鳴叫。
街道上到處是垃圾、碎玻璃、被丟棄的衣物和鞋子。一陣風吹過,捲起幾張傳單和塑膠袋,在廢墟間打著旋。
空氣裡瀰漫著焦糊味、腐臭味、以及某種說不清的、屬於混亂與絕望的氣息。
柯南坐在車裡,愣愣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卻說不出任何話。
這……都是他害的。
如果不是他執意要追查烏丸財團,如果不是他透過赤井秀一促成FBI的調查,如果不是他……
東京,他從小長大的地方,他深愛的城市,如今變成了這副模樣。
那些無家可歸的人,那些失去親人的人,那些在街頭吶喊的、絕望的、憤怒的人——他們都是因為他。
茱蒂也是一臉震驚,她看著窗外,喃喃道:“怎麼會這樣……”
她無法理解。他們離開東京去鳥取縣,不過一天多的時間。一天前,這裡雖然已經開始出現經濟動盪的苗頭,但至少表面上還維持著基本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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