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樹關上門,在炕邊坐下,看著凌清塵,看著桌上那個青玉盒子,眼神微凝:“道盟又來人了?”
“嗯,送了份‘大禮’。”凌清塵將盒子推到他面前,“雲雷正法全卷,藏經塔第七層通行令,邀我去塔中‘療傷’,並共研混沌對策。”
夏樹拿起玉簡和令牌,看了看,臉色沉了下來:“陷阱?”
“十有八九。”凌清塵點頭,“但也是機會。雲雷正法對楚雲有用,往生錄的線索,也可能在藏經塔。我需要去,也必須去。”
“可您的傷……”夏樹擔憂。
“死不了。”凌清塵擺手,聲音很平靜,“玄機子既然邀我去,就不會讓我輕易死掉。至少,在拿到他們想要的東西之前,我是安全的。倒是你們,我走之後,地脈之患,道盟考核,歸墟議會的報復,還有……赤鱗的約見,一樁樁一件件,都不好應付。”
“凌前輩放心,有楚雲在,有阿木前輩、林薇姐、範前輩、謝前輩在,青石鎮倒不了。”夏樹說,聲音很穩,但眼中閃過一絲壓抑不住的殺意,“歸墟議會若敢來,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光有狠勁不夠,得有腦子。”凌清塵看著他,眼神深邃,“我走之後,楚雲是主心骨,但他重傷未愈,新生之力又不穩,不能事事靠他。阿木勇猛,但缺謀略。林薇仁心,但身子弱。範無咎詭詐,但易衝動。謝必安沉穩,但寡言。你,夏樹,得站出來,幫楚雲分擔。尤其是在……對付歸墟議會這件事上。”
夏樹一怔,看向凌清塵。
“你父母的事,楚雲跟我說過。”凌清塵聲音低沉,“迴響計劃,混沌研究,歸墟議會的迫害,百年前的恩怨,你都記在心裡。這份仇,要報,但不能急,不能亂。歸墟議會勢力龐大,滲透極深,光靠蠻力,是報不了仇的。得用腦子,用手段,用……他們最擅長的方式,對付他們。”
“凌前輩的意思是……”夏樹握緊拳頭。
“藏經塔,是道盟的核心,也是歸墟議會滲透的重點。我這次去,除了拿往生錄線索,還會想辦法,找出塔中歸墟議會的暗樁,摸清他們的聯絡方式和據點。”凌清塵從懷裡取出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黑色骨片,骨片只有指甲蓋大小,邊緣光滑,表面刻著細密的、幾乎看不見的符文。
“這是往生殿特製的‘傳訊骨’,與我神魂相連。我若在塔中發現暗樁,或拿到關鍵情報,會用此骨傳訊。但傳訊距離有限,最多三百里。所以,我需要你在道盟總壇天樞城附近,找個地方接應。十日後,種子序列考核,你們會去天樞城,這是最好的機會。”
他將骨片遞給夏樹:“考核期間,你找機會溜出來,在天樞城西郊的‘老君觀’等我。老君觀是往生殿當年的秘密據點之一,已廢棄多年,但地下有密室,可藏身,也可傳訊。記住,此事絕密,連楚雲都不能說。不是不信他,是怕他知道後,會分心,會冒險。你的任務,只是接應,只是傳遞情報,不要做多餘的事,更不要暴露自己。明白?”
夏樹接過骨片,握緊,重重點頭:“明白。那……凌前輩,您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一早。”凌清塵說,“地脈之患,不能再拖。阿木和林薇,明日午時要與道盟長老會合,前往荒山佈陣。我不能等,必須在他們動身前離開,否則他們知道我去道盟,必會阻攔。你今晚去告訴楚雲,說我傷勢惡化,需閉關靜養,讓他不要來打擾。明日我走後,你再將實情告訴他,但只說我去道盟療傷,不要說傳訊骨的事。剩下的,讓他自己決斷。”
“是。”夏樹起身,準備離開,但走到門口,又停下,轉身,看著凌清塵,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凌前輩,此去……危險嗎?”
凌清塵看著他,看了很久,笑了,笑容很淡,但很溫暖:“危險,但值得。夏樹,記住,這世上有些事,明知危險,也得去做。因為不去做,會有更多人危險。你父母當年,就是這麼選的。現在,輪到我了。”
夏樹眼眶一紅,但沒哭,只是重重點頭,然後轉身,推門出去。
屋裡,重新恢復寂靜。凌清塵坐在炕上,看著窗外漸深的夜色,看著天邊那顆越來越亮的災星,看著災星旁那顆緩緩靠近的、暗紅色的“混沌眼”,眼神平靜,但深處是壓抑不住的、冰冷的決絕。
藏經塔,玄機子,歸墟議會暗樁,往生錄線索……
這一次,他要做的,不只是療傷,不只是研究。
他要借道盟的勢,查歸墟的根,找往生的路,為楚雲,為夏樹,為青石鎮,為這亂世中最後一點光,殺出一條血路。
哪怕這條路上,鋪滿荊棘,染滿鮮血。
他,凌清塵,雲劍宗棄徒,楚雲之師,破議會盟的劍,準備好了。
夜色漸深,青石鎮的燈火,一盞盞亮起。
而在鎮子外三十里的黑風峽,赤鱗站在一棵老槐樹下,仰頭看著夜空,看著那顆越來越亮的災星,豎瞳中閃過一絲焦急。
三日後子時,楚雲,你會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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