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這世間,爭一線生機!”
夏樹的話語,帶著斬斷一切後路的決絕,在傍晚的茶館後院迴盪。老槐樹的枝葉彷彿也感受到了那股沉凝的氣氛,停止了沙沙作響,靜默地立著。
眾人神色肅穆,但眼中毫無懼意,只有同樣的決然。無需多言,從歸墟絕地中拼殺出來的默契,讓他們在極短時間內便明確了各自的任務。
“楚雲,林薇,你們隨我一起,準備再次進入歸墟,抵達寂滅核心附近。楚雲的生序之力負責穩定通道和空間座標,林薇的願力負責遮蔽天機、撫平波動,並在我需要時,嘗試以‘記憶之燈’觸及核心內部那點‘火星’。”夏樹語速很快,思路清晰。
楚雲和林薇重重點頭。
“阿木,胖子,你們留守茶館。”夏樹看向兩人,語氣不容置疑,“這次不是正面戰鬥,而是深入核心區域,進行危險的引導和封印嘗試,人多未必是好事。而且,茶館需要人坐鎮,這裡是我們最後的根基,不能有失。一旦……我們失敗,或者寂滅核心的崩潰餘波衝擊過來,你們要盡全力,聯合凌老他們,護住青石鎮,能救多少是多少。”
阿木獨眼一瞪,想要說什麼,但看到夏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又看了看旁邊同樣沉默但眼神決然的凌清塵等人,最終重重一跺腳,咬牙道:“俺……知道了!樹哥,你們一定要回來!”
王胖子也罕見地沒有嚷嚷,只是紅著眼圈,狠狠點頭:“樹哥,胖爺我等你回來喝酒!喝最好的酒!”
“凌老,範前輩,謝前輩,”夏樹又看向三位長者,“煩請你們以最快的速度,在青石鎮外圍,佈下一道盡可能強大的防護和隔絕陣法,不求完全擋住核心崩潰的衝擊,只求能為鎮民爭取一線撤離或躲藏的時間。材料……從茶館庫房和我之前留下的那些東西里取用,不夠的,去鎮上採購,以茶館的名義,不惜代價。”
凌清塵三人神色凝重地領命。他們知道,這個任務同樣艱鉅,但眼下,必須分頭行動,爭取每一分可能。
“陽兒,辰兒,”夏樹最後看向兩個弟弟,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歉疚,“你們協助阿木和胖子,穩住茶館,照顧好自己。如果……如果事不可為,不要猶豫,立刻跟著阿木他們,往遠離東方的方向撤,越遠越好。”
“哥!”夏陽夏辰眼淚奪眶而出,想要撲上來,卻被夏樹嚴厲的眼神制止。
“記住,活下去,才有希望。”夏樹的聲音低沉下去,“爹孃和爺爺,不會希望看到我們一家人……都折在這裡。”
夏陽夏辰死死咬著嘴唇,淚水洶湧,卻重重點頭,將兄長的囑託刻在心裡。
安排妥當,時間緊迫。夏樹不再耽擱,他轉身看向楚雲和林薇。
“我需要一點時間,以‘奇點’為座標,重新開啟一條通往歸墟外圍、儘量靠近寂滅核心穩定區域的通道。這一次,我們直接過去,不經過靈界與歸墟的正常交界處,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和能量波動。楚雲,林薇,準備好,通道開啟的瞬間,我們就走。”
“明白。”楚雲和林薇齊聲道。
夏樹走到後院中央,盤膝坐下。他閉上雙眼,眉心那暗金色的豎痕驟然明亮,散發出溫潤而浩瀚的光芒。心神徹底沉入與遙遠“秩序奇點”的共鳴之中。這一次,他不僅要感應、連線,更要主動“索取”,調動“奇點”的力量,在無垠虛空中,強行“開闢”一條臨時的、指向性的通道。
這消耗遠比之前藉助“奇點”進行跨界傳送要大得多,對心神的負荷也極其恐怖。夏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身軀微微顫抖。但他眉心的豎痕光芒卻越來越盛,與冥冥中那一點溫暖而堅定的“座標”之間的聯絡,也越來越清晰、穩固。
楚雲和林薇一左一右,護在他身邊。楚雲左眼天青右眼白的光芒穩定地亮著,生序之力緩緩瀰漫,形成一個柔和的力場,護住夏樹周身,也隨時準備應對通道開啟時的空間震盪。林薇眉心光暈溫潤,純淨的願力無聲流淌,如同最細膩的網,籠罩著這片區域,最大限度地遮蔽、撫平著一切可能外洩的能量波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夕陽徹底沉入西山,夜幕籠罩了青石鎮。茶館後院,只有夏樹眉心豎痕的光芒,以及楚雲和林薇身上散發出的微光,在黑暗中勾勒出三個靜默而堅定的輪廓。
阿木、王胖子、凌清塵等人早已各自行動起來。阿木和胖子如同最警惕的守衛,一前一後守在茶館內外,氣息沉凝。凌清塵三人則帶著夏陽夏辰,迅速清點材料,開始以茶館為中心,向著鎮子外圍,刻畫、佈置起一道又一道繁複而強大的防護符文。
小鎮寧靜的夜晚,被一股無形的緊張氣氛悄然打破。一些敏感的鎮民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不安地望向茶館方向,但看到那裡只有隱約的微光和沉靜,又強自按捺下心頭的疑慮。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更短。
盤坐中的夏樹,猛地睜開了雙眼!左眼暗紅,右眼暗金,光芒璀璨奪目!他雙手在胸前急速結印,體內那灰濛濛的、包容混沌與秩序的“歸真”之力,毫無保留地洶湧而出,與眉心豎痕接引而來的、浩瀚精純的“秩序奇點”本源之力交融、引導!
“奇點助我——洞開虛空,貫通歸途——現!”
隨著他一聲低沉卻充滿威嚴的輕喝,他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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