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擺渡:我的客人來自古今》第785章 餘波暗涌茶館不靜(1)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4個月前

奶奶的甦醒,像一陣暖風吹進了茶館,連帶著後院那棵老槐樹的葉子,都彷彿舒展了幾分。連續幾日,夏樹除了必要的打坐調息,大部分時間都守在奶奶房裡,陪著說話,用溫潤的“歸真”之力幫著梳理老人沉痾盡去後依舊虛弱的氣血。

老太太精神頭一天好過一天,話也漸漸多了。她不太問夏樹他們到底經歷了什麼,只是一遍遍摩挲著孫兒的手,渾濁的眼裡滿是心疼後怕,又努力做出輕鬆的樣子,絮叨著陳年舊事,哪年槐花開得最好,夏樹小時候如何調皮,夏明出生時又瘦又小像只貓兒。

這份失而復得的尋常溫情,對剛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夏樹來說,珍貴得讓他有些恍惚。有時他端著藥碗,看著奶奶慢慢吞嚥,窗外陽光斜照,塵埃在光柱裡靜靜飛舞,會生出一種錯覺,彷彿那場驚天動地的崩塌,那些撕心裂肺的犧牲,都只是一場過於漫長的噩夢。

但眉心靈痕處傳來的、與遙遠“秩序奇點”之間那恆定而微妙的共鳴,體內“歸真”之力流轉時帶來的、遠超以往的磅礴與掌控感,以及魂魄深處那沉甸甸的、名為“真相”與“責任”的烙印,都在清晰地提醒他:夢已醒,路還長。

茶館的日常似乎恢復了。夏明和阿福打理著前堂生意,來的多是熟客,點一壺粗茶,閒話幾句鎮上的修繕進度,感慨幾句前些日子的“地龍翻身”真是嚇人。只是,夏樹能感覺到,一些老街坊看他的眼神里,除了往日的熟稔,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探究和……敬畏。

敬畏的來源,不僅僅是他們“死裡逃生”的歸來,更是天罡子、赤鱗、孟青蘿那三位一看就非同凡響的“貴客”的突然造訪。鎮子不大,訊息傳得快。那日三人雖未張揚,但氣度是藏不住的。很快,“茶館夏老闆結交了了不得的大人物”的說法,就在私下裡傳開了。連帶著之前夏樹他們“失蹤”又歸來的經歷,也被添上了幾分神秘色彩。

對此,夏樹只作不知,每日依舊坐在櫃檯後,或擦拭茶杯,或翻看一本不知從哪個角落找出的、講各地風物的雜書,神情平淡。楚雲則似乎對茶館的陣法上了癮,整日里琢磨著天罡子留下的星辰玉符和孟青蘿給的巡天鑑玉碟,試圖將它們與現有的防禦預警體系更精妙地結合起來。他左眼天青右眼白的光芒不時流轉,對空間的感悟似乎更深了,偶爾手指凌空虛劃,便有常人難以察覺的淡銀色軌跡一閃而逝,融入茶館四周無形的力場之中。

林薇恢復得最是“安靜”。她大多時間待在裡間,或整理書架,或提筆記錄。眉心那點願力光暈,如今已凝實如一顆溫潤的琥珀,光華內斂。她不再輕易動用願力,但偶爾抬眸看向窗外,目光彷彿能穿透牆壁,落向極遠處,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清明。那些破碎又重組的記憶,不僅補全了她自身,似乎也讓她對“記憶”本身,有了更玄妙的感知。她曾對夏樹輕聲提過,近日偶爾會在靜坐時,“看”到一些不屬於自己、卻又無比真實的、彷彿烙印在時光長河中的細微片段,有時是模糊的人影交談,有時是陌生的景色變幻,光怪陸離,難以索解。夏樹讓她順其自然,不必強求。

阿木的傷好得最快,或者說,他那身磐石般的筋骨,根本就沒留下多少需要“養”的傷。他閒不住,除了幫著幹些力氣活,大部分時間都在後院那棵老槐樹下,抱著他那根愈發古樸沉重的鐵木棍,閉目“假寐”。氣息沉入大地,與茶館、與這片街區的“地氣”隱隱相連。這是他在寂滅核心崩潰的巨大壓力下,對自身力量的新領悟——不動如山,感知如地脈。任何懷著惡意踏入這片土地的存在,都很難瞞過他“腳下”的感知。

王胖子則徹底接管了廚房和後勤,每日變著花樣搗鼓吃的,美其名曰“給樹哥和奶奶補身子”,實則他自己吃得最歡。通靈體似乎讓他對食材的“靈性”有了獨特的感應,總能弄到些看似普通、實則蘊含微弱靈氣的山珍野味,燉出的湯羹香氣能飄出半條街,讓不少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咽口水。他看似沒心沒肺,但夏樹注意到,這胖子每次出門“覓食”回來,身上總會多出幾道極淡的、不屬於他自己的陌生氣息殘留,顯然也沒少在外面“轉悠”。

日子就在這種表面平靜、內裡緊繃的狀態下,又過了七八日。

這天午後,茶館裡沒什麼客人。夏明在後堂陪著奶奶說話,阿福在擦桌子。夏樹靠在櫃檯後的藤椅裡,手裡那本雜書半天沒翻一頁,目光落在門口光影變幻的青石板路上,眼神放空,心神卻如同最精密的羅盤,感應著四面八方。

楚雲坐在老位置,面前攤著幾張他自畫的、線條複雜到令人眼暈的陣圖,眉頭微鎖,指尖一點淡白色的生序之力凝聚如針,正嘗試在空中勾勒一個極其微小的空間節點模型。

林薇從裡間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空了的茶罐,看樣子是想去添茶。她走到櫃檯邊,動作微微一頓,清澈的目光望向門外某個方向,眉心光暈不易察覺地閃了一下,低聲道:“鎮子西頭,鐵匠鋪那邊,來了兩個生面孔,一直在向趙鐵匠打聽……大約半個月前,鎮子外頭是不是有過不尋常的‘光亮’和‘動靜’,還特別問了有沒有看到什麼‘受傷的陌生人’出現。”

夏樹眼皮都沒抬,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問得仔細嗎?”

“旁敲側擊,但目標明確。”林薇將茶罐放在櫃檯上,聲音依舊輕柔,“趙鐵匠沒多說,只推說那幾日地動得厲害,大家都躲在家裡,沒注意外面。那兩人看起來像是行商,但口音混雜,手指關節粗大,虎口有厚繭,不像是普通商販。他們身上……有種很淡的、刻意清洗過的血腥氣和……一種陰冷的、讓人不舒服的殘餘能量,和之前土地廟那個‘地聽子’身上的,有細微相似,但更駁雜。”

“幽冥道的外圍嘍囉?還是別的什麼牛鬼蛇神派來探路的?”楚雲抬起頭,指尖的白色光點消散。

“都有可能。”夏樹淡淡道,“讓他們問。傳話給阿木和胖子,這兩天多‘路過’鐵匠鋪幾次。不用做什麼,露個臉就行。”

他話裡的意思很明白。讓對方知道,茶館的人好好的,而且就在鎮上。既是警告,也是試探——看對方下一步是縮回去,還是會有更直接的動作。

林薇點頭,轉身去後院了。

楚雲看著夏樹:“樹哥,你覺得他們只是來確認我們是否活著回來?還是……”

“確認是第一步。”夏樹終於翻了一頁書,語氣沒什麼起伏,“確認我們還活著,確認我們大致的位置和狀態。然後,才會有接下來的動作——是招攬,是交易,還是……清除。”

“招攬?”楚雲眉頭一挑。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但有時候,‘璧’本身,也是一種資本。”夏樹合上書,看向楚雲,“能弄塌寂滅核心,不管我們用了什麼方法,在有些人眼裡,這就是‘能力’和‘價值’的證明。尤其是對那些同樣對寂滅核心、對混沌、對所謂‘禁忌之力’感興趣,卻又沒能力或沒膽量像議會那樣明火執仗去搞的勢力來說。”

“他們想利用我們?”楚雲眼神微冷。

“或者,想得到我們‘如何做到’的秘密。”夏樹嘴角勾起一絲沒什麼溫度的弧度,“天罡子前輩的提醒很明白。覬覦者不會少,方式也會各種各樣。軟的,硬的,明的,暗的。茶館以後,怕是清靜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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