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必安的密信,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茶館核心七人心頭激起了滔天巨浪。但夏樹那斬釘截鐵的“那就讓他們試試”之後,瀰漫在後院的,並非絕望與恐慌,而是一種近乎凝固的、引而不發的沉重戰意。
二十日。面對化神魔尊與上古邪神的復活計劃,這點時間,短得令人窒息。但夏樹說得對,夠了。夠他們去做一件必須做、且能最大限度提升己方實力、並明確道路的事。
“七曜陣。” 在長達半個時辰的沉默與各自沉思後,楚雲率先開口,打破了寂靜。他眼中閃爍著推演與決斷的光芒,“當年我們從無間海歸來,各自獲得傳承與突破後,我便在思考,如何將我們七人——樹哥、林薇、我、阿木、胖子、赤鱗兄(雖暫不在)、孟執事——的力量,真正融匯一體,形成一加一遠大於七的戰力。我結合自身空間之道、林薇的願力共鳴、樹哥的‘歸真’統御、阿木的磐石鎮地、胖子的通靈感應、赤鱗兄的火麟戰意、以及孟執事的輪迴接引,推演了一套合擊陣法雛形,名為‘七曜’。”
他頓了頓,看向夏樹:“只是之前,我們或傷或散,或實力未固,或心意未通,更缺一個能將所有人力量真正‘錨定’與‘引領’的核心。現在,‘定界司南’在樹哥手中,與‘錨點’、‘奇點’共鳴日深,可作陣眼。樹哥的‘歸真’之道,包容永珍,可作統御。林薇的‘萬魂燈’願力純淨,可穩心神、連眾志。阿木與大地一體,可作陣基。胖子的通靈體與‘不滅戰石’感應急劇提升,可溝通環境、預警吉凶。孟執事的輪迴之術,可接引生死、干擾因果。而赤鱗兄的火焰鱗片在此,其戰意烙印可作為他力量的遠端投射與共鳴節點。更重要的是……”
楚雲目光灼灼地掃過眾人:“經過荒原、地宮、豎旗這些事,我們的心,比以前更近了。我們相信彼此守護的,是同一片土地,是同一種‘新生’的可能。這,才是‘七曜陣’能成的根本。”
夏樹緩緩點頭:“楚雲所言,正是我想。單個力量,我們遠非血獄魔尊之敵,更遑論應對‘無面’。但若七人一體,陣法加成,未必沒有一戰之力,至少,有資格去攪局,去破壞那場邪惡的祭典。而且,”他目光深遠,“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力量的疊加,更是信念的共鳴與誓言的確立。此陣若成,當為‘誓陣’,陣成之日,亦是我等向這方天地,立下守護誓言之時。”
“幹了!”阿木甕聲開口,獨眼中毫無懼色,“掌櫃的指哪,俺打哪。陣法什麼的俺不懂,但俺知道,俺的拳頭,俺的腳,跟你們是一塊的。”
“我……我也要幫忙!”王胖子抱著石頭,努力挺直腰板,“雖然俺可能還是最弱的,但俺的石頭能感應不好的東西,俺……俺也想保護大家,保護咱們鎮子!”
林薇與孟青蘿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林薇輕聲道:“無間海與我羈絆極深,萬魂燈願力或許能在那裡發揮作用。我願入陣。”孟青蘿也道:“輪迴干擾與‘無面’之禍息息相關,孟婆氏責無旁貸。我亦願入陣,以輪迴之術,助陣勢流轉,斷敵因果。”
“好。”夏樹起身,“事不宜遲,楚雲,你將陣法詳解、站位、靈力運轉法門傳於大家。我們即刻開始演練。赤鱗兄雖不在,但其戰意烙印與火麟血脈共鳴,可由我以‘定界司南’暫時模擬引導,待他歸來,自可完美融入。”
接下來的十日,青石鎮後山一處被楚雲以陣法層層遮蔽、隔絕窺探的隱秘山谷,成了七人閉關演練“七曜陣”的場所。對外,只宣稱掌櫃等人閉關精研合擊之術,以應對未來危機。營地事務,暫時交由幾位表現穩重、已初步獲得信任的散修頭目與孟婆氏族人協同處理。
山谷內,幾乎日夜不息地迴盪著靈力震盪、口訣呼喝、以及陣法執行時特有的嗡鳴。
演練之初,困難重重。
七人功法、屬性、戰鬥方式迥異,想要如臂使指般融合,談何容易。夏樹的“歸真”之力雖可包容,但初時難以精細調控七股不同性質力量的配比與流轉節奏。楚雲的空間節點引導與陣法變幻,對其他人尤其是阿木和王胖子的應變能力是巨大考驗。林薇的願力連線眾人心神時,難免會觸及各人深藏的情緒與記憶碎片,需極度小心地疏導,以免反傷。阿木的磐石之力過於沉凝,有時會滯陣法流轉速度。王胖子的通靈感應時靈時不靈,且容易受戰場殘留的雜亂“靈”性干擾。孟青蘿的輪迴之力玄奧,與其他力量的銜接需要反覆磨合。而遠端共鳴引導赤鱗的戰意烙印,更是耗費夏樹大量心神。
失敗,跌倒,靈力衝突,氣血翻騰,心神損耗……幾乎成了家常便飯。
但無人抱怨,無人放棄。
每一次失敗後,眾人便圍坐一起,由楚雲詳細覆盤問題所在,夏樹以“歸真”之道調和眾人體內因衝突而產生的細微暗傷,林薇以願力撫平焦躁,孟青蘿則從輪迴平衡的角度提出調整建議。阿木默默記下自己需要更靈活掌控力量的要領。王胖子則抱著石頭,一遍遍嘗試在陣法運轉中穩定自己的通靈感應,與石頭中那沉眠的“戍嶽”氣息建立更穩固的聯絡。
漸漸地,默契在汗水中滋生。
夏樹對“歸真”之力的掌控越發精微,能在陣法運轉中,如最高明的指揮家,精準引導每一股力量的強弱、流向,使其既保持自身特性,又能完美融入整體旋律。他甚至開始嘗試,將一絲“秩序奇點”的共鳴道韻,透過“定界司南”融入陣法核心,使得陣法流轉間,自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穩定”與“修正”之力。
楚雲的陣法變幻越發鬼神莫測,空間摺疊、幻象迭生、困殺一體,與夏樹的統御、林薇的願力引導、阿木的鎮守、王胖子的預警、孟青蘿的因果乾擾完美結合,使得“七曜陣”不再是一個固定的陣型,而是一個隨時可能千變萬化、虛實相生的立體戰爭領域。
林薇的願力,成了連線七人心神的無形紐帶。陣法中,無需言語,一個念頭,一個眼神,彼此便能明晰意圖,做出最默契的配合。她的“萬魂燈”光華,在陣法激發時,能化作一層籠罩全陣的、純淨堅韌的“心燈護界”,極大抵禦外界的精神侵蝕與負面情緒衝擊——這無疑是對抗“無面”那種擅長精神攻擊的存在的關鍵。
阿木將自身磐石之力與大地連線發揮到極致,成為陣法最穩固的“基石”與“力量源泉”。他所在之位,陣勢如山,難以撼動,更能為陣法提供源源不斷的大地之力補充。
王胖子的進步最為顯著。在連續十日高強度的陣法共鳴與“不滅戰石”的溫養下,他的通靈體似乎發生了某種質變。他不僅能更清晰、穩定地感知陣法內外的能量流動與“靈”性變化,預警範圍與精度大幅提升,甚至能模模糊糊地,與陣法籠罩範圍內那些古老、微弱但尚存一絲“守護”或“不屈”意念的戰魂、地靈殘留,產生極其微弱的共鳴!雖然還遠達不到召喚“英靈軍團”的程度,但已能在關鍵時刻,引動一絲古戰場殘留的浩然戰意,加持陣法,或干擾對手心神。
孟青蘿的輪迴之術,則如最精密的潤滑劑與最詭異的暗器。她能調理陣法內因激烈運轉而產生的、細微的魂魄與生命韻律波動,使其始終保持最佳狀態。更能以輪迴之力,在陣法攻擊中,附加上干擾對手“因果感知”、“記憶回溯”乃至“生死判定”的詭異效果,令人防不勝防。
而透過“定界司南”與火焰鱗片遠端共鳴引導的、屬於赤鱗的那份熾熱戰意,則在陣法中化為一柄無堅不摧的“破陣之矛”與熊熊燃燒的“焚邪之火”,為“七曜陣”注入了最暴烈、最一往無前的攻擊屬性。
第十日,黃昏。
山谷中央,七人按照“七曜”方位肅立。
夏樹(樞星位)居中,手持“定界司南”,眼眸微闔,周身灰濛濛的“歸真”之力流轉,與腳下大地、與頭頂冥冥中的秩序本源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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