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片散落著遺骸的高地後,隊伍繼續深入沼澤。
霧氣越來越濃,已經從淡紫色變成了深紫,像是凝固的血塊懸浮在空氣中。能見度急劇下降,即使林薇提著青銅燈全力催發光芒,也只能照亮前方三五丈的距離。燈光照射在霧氣上,折射出詭異的色彩,彷彿行走在一個巨大的萬花筒內部。
更糟糕的是,那些記憶碎片的侵蝕越來越強烈了。
王胖子感覺自己的腦袋裡像是塞進了無數個人的聲音,他們在說話,在哭,在笑,在尖叫,吵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他使勁搖了搖頭,試圖把這些聲音甩出去,但它們像是黏在腦子裡的蛆蟲,怎麼也甩不掉。
“穩住心神。”孟青蘿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平靜而清冷,“不要去想那些聲音,不要試圖分辨它們的內容。把它們當成風聲,雨聲,忽略它們。”
“說、說得容易……”王胖子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它們一直在往我腦子裡鑽!”
阿木走在王胖子身邊,忽然伸出手,重重按在王胖子的肩膀上。一股沉穩厚重的氣息從阿木掌心傳來,像是山嶽般壓下來,將那些躁動的記憶碎片暫時隔絕在外。
“謝謝木哥……”王胖子鬆了口氣,感激地看了阿木一眼。
阿木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霧氣中,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那是一個女人的歌聲。
歌聲很輕,很飄渺,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又像是就在耳邊低吟。旋律簡單而悲涼,沒有歌詞,只是一個單純的曲調,如泣如訴,像是有人在深夜的曠野中獨自哭泣。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你們……聽到了嗎?”王胖子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
“聽到了。”夏樹的目光緊緊鎖定前方的霧氣,右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保持警惕。”
歌聲繼續傳來,忽遠忽近,像是在引導著什麼。奇怪的是,隨著歌聲的靠近,那些困擾眾人的記憶碎片侵蝕感竟然減輕了許多,連霧氣都似乎變得稀薄了一些。
“它在幫我們。”林薇輕聲道,她的青銅燈燈焰在歌聲中微微跳動,散發出更加柔和的光芒,“我能感覺到,這歌聲中沒有惡意。”
“沒有惡意不代表沒有危險。”楚雲謹慎地說,“在這種地方,任何反常的現象都不能掉以輕心。”
“但它確實在指引方向。”孟青蘿的目光投向歌聲傳來的方向,“而且,它指引的方向,與石頭指引的方向是一致的。”
眾人看向王胖子。王胖子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石頭,石頭正散發著微弱的土黃色光芒,光芒指向的方向,正是歌聲傳來的方向。
“石頭說……走那邊。”王胖子舔了舔嘴唇。
夏樹沉默了片刻,做出了決定:“去看看。保持陣型,提高警惕。”
隊伍循著歌聲的方向前進。歌聲始終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像是在前面引路。每當隊伍走偏了方向,歌聲就會變得急促一些;當隊伍回到正確的路線上,歌聲又會恢復那舒緩悲涼的旋律。
“它真的在給我們指路。”楚雲低聲說,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是活物。”王胖子忽然開口,他的眼神有些恍惚,通靈體的感應正在全力運轉,“唱歌的……不是活人。它是一道執念,很微弱,快要消散了……但它還在堅持,還在等……”
“等什麼?”夏樹問。
王胖子閉上眼睛,努力感應了片刻,睜開眼時,眼眶有些發紅:“等人。它在等人來接它……回家。”
眾人沉默了。
。著執而涼悲,飄方前在然依聲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