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一片特別濃密的霧氣後，前方的視野忽然開闊了一些。一片小小的空地出現在眾人面前，空地的中央，生長著一株奇異的植物。
那是一朵花。
花朵約有碗口大小，花瓣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像是用最純淨的水晶雕琢而成。花瓣散發著柔和的銀白色光芒，在紫色的霧氣中顯得格外醒目。花朵的中心，蜷縮著一個少女的虛影。
少女看上去約莫十五六歲，穿著一件古樸的素白衣裙，長髮披散，面容清秀，雙眼緊閉，像是睡著了。她的身體是半透明的，可以透過她看到後面的霧氣，彷彿她本身就是一個投影。
歌聲，正是從這朵花中傳出的。
不，確切地說，是從那個少女虛影的口中傳出的。她的嘴唇微微翕動，那悲涼而空靈的旋律便從她體內流淌出來，迴盪在霧氣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胖子呆呆地看著那朵花，看著花心中蜷縮的少女虛影，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他的通靈體在瘋狂示警——這不是活物，這是一道執念，一道已經存在了不知多少年、即將消散的執念。
但她還在唱。
還在等。
林薇緩緩走上前，在憶魂花前蹲下，輕聲道：“你在等誰？”
少女的歌聲停歇了。
她緩緩睜開眼。
那是一雙很清澈的眼睛，清澈得像山間的泉水，沒有一絲雜質。她看著林薇，又看向林薇身後的眾人，目光在王胖子懷裡的石頭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露出一絲微笑。
那笑容很淡，很輕，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她抬起手，指向霧氣中的一個方向。
所有人都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裡霧氣繚繞，什麼都看不清，但所有人都感覺到，那個方向傳來一種奇異的吸引力，像是在呼喚著什麼。
“那裡……”王胖子的聲音有些沙啞，“是出路嗎？”
少女沒有回答。她只是微笑著，保持著那個指向的姿勢，身體卻開始變得越來越透明，像是風中的燭火，即將熄滅。
“等等！”王胖子急了，“你到底想告訴我們什麼？你是誰？你為什麼在這裡？”
少女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已經沒有聲音了。她的身體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螢火蟲般飄散開來，融入周圍的霧氣中，最終徹底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朵憶魂花。
花瓣依然散發著微弱的銀白色光芒，但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靈動，像是一盞即將燃盡的燈。一陣風吹過，花瓣片片凋零，化作灰燼，散落在泥土中。
王胖子愣愣地看著那些灰燼，心裡空落落的。
“她走了。”林薇輕聲道，“她的執念已經完成了。她等到了她要等的人。”
“可她什麼都沒說啊……”王胖子喃喃道。
“她說了。”孟青蘿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正凝視著少女消失的方向，“她說，走那邊。”
眾人順著那個方向望去。霧氣深處，隱約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輪廓，像是倒塌的建築物，又像是某種巨大的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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