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掀開鍋蓋，滾熱的蒸汽混著粥香和肉香撲面而來，瞬間蓋過了灶房裡殘留的火氣。
林月玖吸了吸鼻子，剛才胸口憋的那口氣也鬆了大半，她拿起來灶邊洗乾淨擺著的粗瓦碗，挨個遞過去給二伯母王氏，等著王氏盛粥。
不大一會兒，九個瓦碗裡都盛滿了熬得軟糯黏稠的牛肉粥，米香混著鮮濃的牛肉香以及姜塊和少許蔥花的香氣，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林月玖端著碗小口抿了一口，滿足地眯起了眼，說道：
“嗯~這粥好好喝啊？入口軟爛入味，鮮香可口，就是還有點燙嘴。”
林月雲胳膊傷著不便，只端著碗慢慢喝，剛喝了小半碗，就聽見院門外傳來得寶抽抽搭搭的哭聲，混著小吳氏不情不願的嘟囔，隔著院牆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娘，我就要吃肉粥，我就要吃，我就要吃，我不管？她們憑什麼不給我吃？大姑她們家肯定還藏了好多好吃的，憑什麼咱們連一口都吃不上？”得寶的哭喊聲越來越近，伴隨著踹院門的咚咚聲，聽得灶房裡幾個人都皺起了眉。
王氏放下手裡的碗，嘆了口氣就要出去說話，林月雲卻先一步放下了筷子，抬手按住了王氏的手腕，淡淡地說道：
“二伯母，坐著喝粥吧？這事我來解決。”
她說著拿起一旁的桌布擦了擦手上殘留的粥跡，起身慢悠悠地往灶房外走，林月玖不放心，也趕緊放下碗跟了上去。
剛走出來就看見王氏她娘吳氏，一臉怒氣衝衝地領著圓滾滾的得寶走過來，吳氏抬眸就撞見了林月雲像一尊門神似的立在灶房門口，吳氏眼中還藏著掩飾不掉的兇光與怒意。
得寶臉上還掛著淚痕，看見林月雲就往吳氏身後縮，卻還探頭探腦地往灶房裡頭看去，直往那裡聞香味，嘴裡驚呼道：
“奶？裡面真的有肉粥，我聞到香味了？得寶都快餓壞了，奶，你快去幫我要一碗粥回來喝啊？奶？”
吳氏被小孫子一聲聲的“奶”吵得頭疼，她何曾不想向灶房裡的人討一碗肉粥喝啊？但是，眼前堵在灶房門口的丫頭，可是她惹不起的存在。
她方才聽到小兒媳回去哭訴被她嫁出去的女兒幫著侄女羞辱出去一事，就來火，本想跑來質問女兒王翠蘭的，但是，卻撞見了昨晚參與殺虎的林月雲。
吳氏那股子怒氣瞬間就消了大半，心想：“這死丫頭怎麼也這麼早起來了？難不成？她昨晚一夜沒睡？”
林月雲靠著灶房門，斜倚著門框，冷眼看著吳氏：
“怎麼，王家嬸子鬧不過，這就搬來了王家婆婆上陣了？王家嬸子剛才被拉走的時候，還不服氣呢？王家婆婆該不會是這麼快又忘記了我們之間的約法三章了吧？這會子又想領著孩子過來鬧？”
吳氏被她的一番話說得老臉一紅，眼神也有些發虛，卻還是硬拽著得寶往前推了推：
“我沒鬧，孩子餓了，想吃一口熱乎的肉粥怎麼了？不就是一口粥的事兒，你們都煮了那麼多肉粥？不會吝嗇分一點給孩子吃吧？”
林月雲聽後，嘴角微凜，心想：“哼，王家人這是學聰明了？不是一上來就直言要打粥了？還懂得做迂迴反問了？”
隨即，林月雲低頭看向縮在吳氏身後的得寶，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想吃可以，一斤細米換一碗肉粥，沒米也可以拿銀錢來換；錢不多，五十文錢一碗熱乎又好喝的肉粥。你拿得出來，我立刻給你盛粥，拿不出來，就帶著孩子趕緊走，別在這裡擋著灶房門口，影響我們進食的心情。”
這話一齣，吳氏當場就怒瞪著雙眼，跳了起來道：
“你搶錢啊？一碗破肉粥居然敢要一斤米，還五十文？你怎麼不去搶？”
“我這是自願買賣，又沒拿刀逼著你要買，你激動個什麼勁？”林月雲淡淡地挑眉道。說完，林月雲又瞅了瞅吳氏身後不遠處跟來的小吳氏，淡淡地開口道：
“剛才你兒媳婦上門搶粥的時候，怎麼不說這是一碗破肉粥呢？怎麼，只許你們來搶，不許我賣？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何況，這些食材都是我出的。我不同意分給你們王家人吃，這是我的自由，就算鬧到了官府去，你們也沒理。”
周圍原本躲在院子裡看熱鬧的幾個王家人，這會子也忍不住默默低下來頭，感覺很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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