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什麼交代啊，要交代？你說不想給就不想給吧？哪有你這樣做人家大姑的？自家親侄子都喝不上你的一碗粥。再說了，這你們林家三房姐弟倆還得跟著你們一起趕路的呢？路上還得是你們二房一家來照顧她們三姐弟的吧？分一碗粥給我們家得寶怎麼了？再說了，昨天我可是親眼看見了你們家三房侄女那輛馬車上還有不少糧食的呢？怎麼？合著好東西你們都藏著掖著自家躲起來偷偷吃的是吧？連口肉粥都不捨得給我們得寶嘗一口是吧？”小吳氏怒瞪了王氏一眼，聲音陡然拔高了好幾個度，生怕院子裡其他人聽不見似的。
灶房這邊的動靜早就傳到了院子裡，韋氏倚著門框邊上看熱鬧，也不進來勸和，她還在擔憂她家長子王志剛呢？這冷不丁地被小吳氏這一嗓子嚎得瞬間驚醒了過來。
韋氏抱著胳膊慢悠悠地開口搭腔道：
“就是啊，大妹妹。不就是一碗肉粥嗎？多大點事兒。弟妹家的小子正在長身子的呢，饞一口肉粥也實屬是正常的，林丫頭那邊你去勸說幾句不就得了，她肯定不會介意的。”
說著，林月玖握著擀麵棍的手頓時緊了緊，上前一步攔住了小吳氏，臉上帶著幾分冷意：
“兩位嬸子？這粥是我姐拿自己的銀子買的肉和米叫我熬煮好的，糧食和肉都是我們自己的，憑什麼要白給你們？想要吃肉粥，不會自己花銀子買米買肉回去熬嗎？”
“你這小丫頭片子，怎麼說話的呢？我們跟你伯母在說話呢？哪有你一個小小賠錢貨插嘴的份？一點規矩都不懂，真是有爹生，沒娘養的賤種。”小吳氏被林月玖一個晚輩說話頂撞，感覺面子上很是過不去，尖著嗓子，叉腰怒罵道。
邊罵還想邊伸手推倒林月玖，王氏見狀，連忙攔在兩人中間，王氏卻被小吳氏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撞翻了灶臺上放著的那鍋粥。
就在幾人拉扯糾纏的時候，灶房門口忽然傳來了一聲清冷的輕咳聲，林月雲披著一件外衣站在門口，聲音淡淡掃過灶房裡的幾人，淡淡地道：
“怎麼？王家嬸子剛才罵誰是賠錢貨賤種呢？”
小吳氏還想再次推人的手還懸在半空，就聽見這話傳入耳中，頓時嚇得一個哆嗦，轉頭看到林月雲冷著一張臉站在門口時，心裡莫名地發虛。可話已經說出去了，又拉不下臉來服軟，反之，硬著脖子梗著聲道：
“我、我罵她怎麼了？一個沒大沒小的丫頭片子，長輩在說話，本來就輪不到她一個晚輩插嘴！我在跟她二伯母說話呢？她跳出來頂什麼嘴？難道不該罵嗎？”
林月雲抬步跨進門檻，目光掃過妹妹林月玖身上，最後落回小吳氏身上，聲音冷了幾分：
“我妹妹輪得到你一個外人來罵？你算是哪門子的長輩？這米和肉是我拿銀子換來的，我們的粥要給誰不給誰，輪得到你們上門逼搶？”
她昨晚跟猛虎纏鬥受了傷，胳膊上的傷口現在還在隱隱作痛，本來想著多補會覺養傷的，結果，不僅被窗外的鳥叫聲和公雞打鳴聲吵醒，還被院子裡的叫罵聲吵得煩悶不已，剛走到灶房門口，就聽見小吳氏那番難聽的話，心裡的火氣哪能壓得住？
小吳氏被她盯得後背發毛，瞥見林月雲胳膊露出來的繃帶，想起村裡人都說林月雲敢獨自跟猛虎對陣，心裡不由得犯了怵，可看著滿鍋冒著香氣的肉粥，又實在捨不得走，只嘟囔道：“不就是一碗粥嗎？至於這麼兇嗎？你一個小丫頭，怎麼還不讓人說了？”
韋氏在門口看得清楚，知道今天這事兒要是鬧大了，小吳氏討不到好，自己可能也得跟著走路離開，便開口打圓場：
“哎呀，都是一家人，哪有那麼多仇氣呢不是，不就是一碗粥的事兒，梅香不也是心疼孩子餓壞了，這才著急的嘛？林家丫頭你可別往心裡去啊？”
“一家人？誰跟她是一家人？”林月雲挑了挑眉，往林月玖身邊走了兩步，護住自己妹妹，瞅了一眼韋氏，又瞪了一眼小吳氏，語氣冰冷地說道。
“我林家三房跟你們王家可算不上是一家人，頂多是你們王家與二伯母一家有點姻親關係罷了。更何況，我們姐弟幾個的糧食，不想給誰吃就不給誰吃，誰也說不了什麼？”話落，繼續看向小吳氏，語氣冷道：“王家嬸子？今天這事，你要是不給我妹妹一個道歉，這事兒沒完。”
小吳氏一聽要她一個長輩向一個小輩道歉，當場就炸了，罵道：
“你讓我道歉？你讓我給她一個小丫頭片子道歉？我告訴你林家丫頭，不可能。今天這碗肉粥我要定了，你要是不給，我就去村口喊全村人來評評理，看看你們林家姐妹多刻薄？連一口肉粥都捨不得給長輩。”
小吳氏說著就要往外衝，林月玖氣得就要上前攔，林月雲伸手按住妹妹的肩膀，往前站了一步，看著小吳氏冷笑道：
“哼，那就請你們儘管去鬧好了，正好也讓全村人都來看看，你當著我們的面搶我們東西還罵人的樣子，也讓大家來評評理，我自己買的肉熬的粥，憑什麼平白無故給你兒子吃？”
“你——”小吳氏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臉色漲得通紅，站在原地進退不得。
王氏這時候才緩過神來，連忙拉著小吳氏的胳膊往外拽，一邊賠笑道：
“雲丫頭你彆氣，她就是心疼孩子，說話沒個把門的，我這就帶她走，這就走。”
小吳氏還不肯走，嘴裡暗自罵罵咧咧，王氏咬咬牙，使勁把她往門外拉，韋氏也跟著搭了把手，倆人一左一右把小吳氏拖出了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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