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洵一聽要錢,原本煞白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這輩子最大的愛好就是錢。進了他口袋的銀子,那是比命還金貴。
“呂大人,這話就不對了。”朱常洵把酒杯重重一放,“本王的錢,那是皇考賞的,是祖宗留下的。朝廷養兵,自有國庫,憑什麼要本王出錢?再說了,河南遭災,本王也沒少納稅啊。”
“王爺!”呂維祺急得跺腳,“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若是洛陽破了,您這滿府的金銀,那是給李自成留的啊!”
“住口!”
朱常洵一拍桌子,那一身肥肉跟著亂顫,“你這是在咒本王?李自成還沒來呢,你就想著破城?我看你這是動搖軍心!”
他扭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王紹禹:“王總兵,你說,這城能不能守?”
王紹禹正在盯著桌上的金酒壺發愣,聞言回過神來,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回王爺,能守是能守。不過……”王紹禹搓了搓手,“弟兄們確實太苦了。這大冬天的,棉衣都還沒發全。要是王爺能拔點銀子……”
“銀子沒有!”朱常洵斷然拒絕,“庫裡也沒餘錢。不過,若是守住了城,本王向皇上請旨,給你們加官進爵。”
王紹禹心裡冷笑。加官進爵?那是畫餅。老子要的是現銀。
“既然王爺手頭緊,那末將也不好強求。”王紹禹話鋒一轉,“只是現在兵力分散。末將想把城外的兵馬都調進城來,分守四門。尤其是北門,那是重中之重,末將親自去守。”
朱常洵的小眼睛眯了起來。
兵馬入城?
他雖然貪,但不傻。這年頭,兵就是匪。要是幾萬大兵進了城,看著這富麗堂皇的王府,萬一要是起了歹心,那比李自成來得還快。
“不行。”朱常洵搖著大腦袋,“兵馬入城,擾民太甚。這樣吧,讓你最精銳的親兵進來,兩千人,守內城。剩下的,都在城外東關駐紮,互為犄角。”
王紹禹愣了一下:“王爺,東關無險可守,若是流寇來了……”
“那就主動出擊!”朱常洵揮舞著那隻油膩的大手,“今晚就去夜襲!打李自成個措手不及!只要打了勝仗,本王重重有賞!”
“賞什麼?”王紹禹追問了一句。
“每人……賞銀一兩!”朱常洵咬了咬牙,像是割了塊肉。
一兩。
王紹禹差點笑出聲來。賣命錢就值一兩?還得是打了勝仗以後給?
呂維祺在一旁看著,心徹底涼了。
這哪裡是議事,這分明是在這棺材板上釘釘子。
“王爺。”呂維祺長嘆一聲,聲音蒼老了十歲,“萬安王死的時候,身邊也只有幾百個太監。他也沒捨得花錢養兵。前車之鑑,後事之師啊。”
“夠了!”朱常洵不耐煩地揮手,“呂大人若是怕死,就在家裡躲著。本王有王總兵護衛,穩如泰山。送客!”
呂維祺看著朱常洵那張滿是油光的臉,又看了看王紹禹那陰晴不定的眼神。
他知道,這洛陽城,完了。
”。鬼的死該勸難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