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將多爾袞明日要召開朝會,商議南征大事的訊息告訴了他。
臨走時,又特意囑咐道:“崇禎已死,天下大亂,正是亨九兄你為剿滅流賊,大展宏圖之時。這既是為我大清立下不世之功,也是為你家故主崇禎報仇雪恨啊!”
一句話,說得洪承疇心裡一動。
為崇禎報仇?
是啊,李自成是流賊,是反賊。剿滅他,也算是對得起崇禎的在天之靈了。
送走范文程,洪承疇心裡的那點糾結,也漸漸散去。
只是,他心裡還有一絲疑惑。
明日就要決定出兵?李自成進京後的具體情形還不清楚,八旗大軍也還沒完成集結,具體的進兵方略更是沒定下來,多爾袞怎麼會這麼著急?
這不像他一貫的行事風格。
關於李自成破京、崇禎自縊的訊息,很快就在盛京城內傳開了。
這座不算大的都城,瞬間沸騰了。
街頭巷尾,所有人都在議論著,多爾袞即將親率滿蒙漢十幾萬大軍,入關南征。
從三月三十日下午開始,內秘書院就傳下了兩位輔政王的口諭:明日上午辰時,所有在京的王公貝勒、文武大臣,全部到大政殿集會,商議國事。
整個朝廷都為之振奮,許多年輕的八旗貴族,更是興奮得一夜沒睡。彷彿北京城裡的金銀財寶、美女土地,已經在向他們招手了。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這麼興奮。
肅親王豪格,心裡就跟堵了一塊大石頭一樣,又悶又煩。
多爾袞當這個領頭的輔政王,他心裡本來就一百個不服氣。
要是這次南征再讓他打贏了,那他多爾袞的權勢和威望,豈不是要日天了?
到時候,自己這個大行皇帝的長子,日子只怕會更難過。
他甚至動了心思,想找個藉口不去。比如,自己小時候沒出過天花,不適合去中原那種地方。
可他又怕,自己要是不去,反而會引起多爾袞的猜忌,說他心懷不滿,抗拒軍令。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豪格在王府裡來回踱步,心煩意亂。
另一個感到不安的人,是范文程。
以他多年官場的經驗,他敏銳地感覺到,明天這場朝會,恐怕不只是商議南征那麼簡單。
多爾袞的行事風格,他太瞭解了。此人雷厲風行,但從不做沒有準備的事。這麼倉促地召集大會,背後一定有更深層的目的。
他想了想,決定去鄭親王濟爾哈朗的府上探探口風。
可到了鄭王府,下人卻告訴他,睿親王多爾袞也在這裡,兩位輔政王正在書房裡密談,不見外客。
范文程心裡“咯噔”一下,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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