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倒賣爆賺萬億,締造黃金帝國》第897章 北路冬亡(2)

作者:文韜老仙·27天前

隊伍只派六人,攜兩日糧,不追超過獵人營地。人跡最終屬於一名失聯者和一具遺體;活著的人已經失去一隻鞋,夜裡靠燒掉獵棚半面破牆才撐住。

最後一名失蹤者仍無蹤。找回一人和一具遺體沒有證明新的規則可以戰勝風雪,只說明在確認補給與撤線後,搜救有時能多走一段,不必在“冒進”與“放棄”之間二選一。

趙二虎召集公開復盤。

木板上列五條:路線誤判,宿營遲延,燃料不足,溼衣未換,傷員運輸拖慢。每條下面再寫命令、執行與客觀條件。暴雪沒有被寫成唯一原因,副手的冒進也沒有替倉儲和地圖錯誤遮醜。

吳烈堅持自己只讓三人探路,全隊越線是副手曲解。兩名倖存者卻複述他出發前的話:“見到新橇印便全隊跟上,別讓俄人跑。”第三名因神志混亂,只記得“跟上”二字。

吳烈帶來兩名自己的親兵,證明他也說過“莫過黑石”。親兵證言若真,口頭命令便前後衝突。一個校尉回憶,吳烈是在看見敵橇印前說莫過黑石,看見後又改口追蹤;改變本身可以合理,問題是沒有重新說明誰追、追多遠、何時回。

吳烈又提交個人行軍袋,裡面缺了一半乾糧。他說自己送傷員回倉時把糧全給了對方,說明並非只顧立功。軍醫證實那名傷員確實得到額外食物。這個行為記入有利事實,卻不能抵消他隱瞞還有兩人溼衣。

審問沒有把他壓成一個只會逞強的蠢人。他擔心敵偵騎發現真倉,擔心輔助隊拒戰傳回國內,也確實親自送回傷者。正因動機混雜,軍紀才必須盯住明確越界與漏報,而不能靠猜他心裡是忠勇還是貪功。

軍中通譯還原不同語言版本,發現吳烈對漢兵說“三人”,對輔助隊副手說的是“能跟便跟”。他想在兩邊同時保留餘地,結果讓副手聽成全隊授權。

更重的一項是隱瞞傷員。吳烈送人回倉後已知道兩名士兵溼衣、一個腳傷,卻在回報中只寫“輕微遲延”,沒有觸發暫停追蹤。他擔心任務被取消,也怕輔助隊被說成不耐寒。

處分據此落下:吳烈停職受審,越過明確補給界線、口頭擴大命令並隱瞞傷情三項另案核定。副手若確認死亡,也不因死者身份免除其改變宿營路線的責任;一般士兵與被命令跟隨者分開記錄。

倉兵因火絨漏發受罰補值,地圖組須重測林線相對日程。嚮導此前提醒過黑石標記,卻沒有確認每個隊長都能識別,也承擔複述不足的責任。責任被分開,沒有攤薄到人人都等於無責。

碑在第七日才立。

上面沒有“英勇無畏”四個大字,只有已確認死者姓名、所屬、找到地點與日期。一名失蹤者另列,旁邊刻“待更正”。石匠故意留下一塊空面,未來有人回來,名字可以移;找到遺體,也能補記。

僕從兵家屬先領撫卹,不等軍官審結。一個死者的妻子發現丈夫名字譯錯,堅持停發儀式。通譯重新核過部眾自稱,改掉一個相近音節,碑才繼續豎起。

還有家屬拒絕領錢。死者的父親把撫卹袋扔在碑前,說軍隊想用銀子買走追問。他要求看兒子為何被編入追蹤隊,以及是誰檢查過他的鞋。

趙二虎讓軍需吏取出編隊簿和裝備領用頁。頁上鞋履一欄蓋著足額印,遺體找到時,死者左鞋底卻已經開裂。負責檢查的班長說出發時只看鞋面,沒有彎折鞋底。

父親仍不收撫卹,卻在簿上按下指印,確認看過這項缺口。銀袋另封,等他願領時不扣減;裝備檢查新增鞋底彎折與備用綁帶。家屬的憤怒沒有被一場發錢儀式壓下,也沒有阻止其他家庭先領救急糧。

立碑那日,班長親自把一雙裂底鞋掛在倉門。沒人把它當聖物,只讓下一隊出發時必須把自己的鞋彎給同伴看。

另一家沒有直系親屬,兩個自稱兄弟的人同時來領。軍中不以先到者為準,查同營證言與隨身結繩,確認其中一人只是同族。撫卹暫分生活救助,正式承繼繼續核,避免一場悲痛又生出新的搶奪。

趙二虎在碑前沒有宣稱今後不會再凍死人。

他只念出五條失誤,承認現代衣物、指北工具和通訊器材都受溼損、風雪與使用者狀態限制。部隊下一次仍可能迷路,區別在於越界和缺件不再被勝利敘事藏掉。

三名倖存者中,雙手凍傷最重的人問自己為何沒有名字。書記給他看傷殘冊,那裡另記治療、功能變化和後續撫卹。死者、失蹤和傷殘分欄,誰也不靠混入碑文才被看見。

樞密院的索檔急件隨後抵達。

他們要求全部命令、路線、天氣觀察、倉儲差額和倖存者複述送回,改作各軍環境訓練材料。每名學員必須在沙盤上畫出自己的撤退線,說清到哪一步便不再追敵。

碑後的雪還沒化,冬亡已經要進入課堂。但趙二虎在卷宗首頁寫下:教材不能替代撫卹,訓練不能提前替軍紀案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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