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倒賣爆賺萬億,締造黃金帝國》第956章 九州山城(2)

作者:文韜老仙·15天前

第四車的老車伕捱了兩輪問話才說,他的兒子被守城家臣扣在城中。家臣給車、給糧,命他每三日走一趟;若不送,兒子便按逃役處置。

車轍與北路那根斷軸相合。第四車確實替守軍運糧,車伕卻沒有領武器,也沒有選擇是否上路。

營裡有人主張把他放回去,借車裝兵混進城;也有人要扣作人質,逼城裡換回失聯者。滿桂都沒準。

“他兒子已經是人質,我們再扣父親,只是跟城裡比誰更會捏一家人的喉嚨。”

老車伕被准許帶空車回東谷。他帶走一張寫明釦糧緣由的紙,也帶回一句話:只要家屬從居民通道出來,圍軍不以送過糧追捕;若繼續替軍倉運貨,貨照扣,人另審是否受迫。

這道口子很快帶來麻煩。

午後有七戶居民沿東谷出來,隊尾混著一名剃掉髮髻的足輕。他把短銃拆成三段,藏在老人揹簍底,以為軍士只看人不看物。

檢查人認出火藥味,把他單獨扣下。強硬派立刻要求封死東谷,稱守軍必會繼續借民路逃出窺營。

滿桂看著那七戶人家。一個孩子發熱,兩個老人走不穩,揹簍裡大半是鍋和被褥。封路最省哨兵,也會把仍在城下町的人重新推回守軍手中。

東谷沒有關閉,只增加兩道檢查。第一道由寺院與村老驗居民木牌,第二道由聯軍驗武器和軍中名冊。攜械者不能借平民身份直接走掉,交械後仍按實際職務問責;真正的居民可以離開,也可以在山下臨時棚住下。

當晚又來一對母子。母親有城下町木牌,十五歲的兒子卻在守軍雜役冊上。少年說自己只替廚房劈柴,守門足輕卻指認他曾搬過火藥。雙方隔著通譯越說越亂,母親以為聯軍要把兒子當武士處死,跪地抱住他的腿。

金應珩沒有讓木牌替少年免問,也沒讓“雜役冊”直接變成戰兵名冊。他把人送到寺院見證棚,查領糧數、工錢和搬運時段。次日查明少年確實搬過封箱,卻沒有配發武器;他與母親一同離開,須在山下住三日候補問。民路因此保住,檢查所需人手也從一班增到兩班。

北、南兩條軍糧路則被截斷。圍軍沒有燒稻田,也不許騎兵追進村舍。斥候盯領收倉、車轍和守軍印,查到軍糧便扣;查到民食或傷員糧,留下副票後放行。

第三日,城上派小隊搶南路關卡。守軍先以兩名挑菜婦人遮住弓手,等哨兵讓路才從竹後放箭。聯軍死一人,傷三人,關卡退到石樑後,卻沒有朝婦人所在方向齊射。

金應珩把這次傷亡也添進自己的副本。他要求所有圍城軍令註明關卡主官和可質詢之處。若再以朝鮮營守最險路,命令必須交到他手裡;路線未經雙查,他可以拒絕把整隊推進去。

滿桂在副本上籤了名。

“你可以問我的令。問完若仍要守,也得把該守的地方守住。”

“若你的圖還是空的,我會把人帶回來。”

“那便先把圖填滿。”

兩人沒有因一紙簽名變成毫無嫌隙的同袍。朝鮮營記得坡上十四具屍體,滿桂也知道停攻會被說成惜敵。可從這一天起,傷亡表不再只為發撫卹,還是拒絕重複錯誤的憑據。

又過兩日,山城仍未開門。

夜裡能看見軍倉方向的灶煙變少,西北水坳仍有人挑桶。守軍把配給縮到家臣與足輕,城下町開始有人從東谷出逃。兩條軍糧路受壓,城中遠沒有到一夜崩潰的地步。

守軍也在改辦法。他們不再推整車糧,改讓熟悉山徑的少年每人背一小袋,從水坳北側的碎石溝爬入。山頂又故意多點三處灶火,誘圍軍以為糧已接濟。斥候追到溝口,發現石上撒著碎豆,後面卻埋有響索和伏弓。

帶隊把總忍住沒有鑽溝,只取回一隻破草鞋和沿路豆粒。第二夜,圍軍把守點後撤到能互相看見的位置,以鈴線盯溝口。三名背糧者被截,兩人丟袋逃回,一名摔傷被俘。城裡仍可能從別處漏進糧,圍軍卻為這條小溝多耗了十二名哨兵和兩條換防線。

被俘少年說每送一袋,家中可領兩日米。若不去,家臣便收回母親的出城牌。寺僧把供詞抄進糧路案,圍軍放話允許其家屬從東谷離開。守軍隨即撤掉那批通行牌,糧路與家屬控制已經纏成同一根繩。

炮隊請準向山頂連續轟擊。滿桂只許打已經確認的外柵火點,打完即停。炮彈崩掉一角木垣,守軍第二夜便用土袋補上;山坡沒有被火力憑空削平,進城仍須面對石路、壕溝和不肯降的人。

第六日傍晚,失聯的兩名朝鮮兵被居民抬到東谷。一人已死,一人重傷。他們曾躲進柴棚,屋主怕守軍搜查,直到居民通道穩定才敢送出。

金應珩把名冊改為十六人死亡、三十五人受傷、失聯歸零。修改時,寺僧與軍紀官都在旁邊按記,沒有把新找到的人藏進早先的勝敗數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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