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倒賣爆賺萬億,締造黃金帝國》第956章 九州山城(1)

作者:文韜老仙·15天前

第一副擔架從坡上滑下來時,抬人的繩已經被血浸透。

朝鮮輔助營剛退到竹林外,山城高處又響了兩聲鐵炮。彈丸沒有追著人打,只擊中坡邊岩石,碎石滾下,把本就混亂的後隊逼進泥溝。

金應珩衝到溝口,把兩名還想回頭搶屍計程車兵拽住。

“活人先下坡。”

“屍首留在那裡,城上會割首示眾!”

“你再添兩具,他們就多割兩個。”

號角吹了三遍,最後一隊才退出弓程。清點結果鋪在溼草蓆上:十四人死亡,三十一人受傷,兩人失聯。死者中有本營戰兵,也有替前隊辨路的通譯和一名臨時徵來的擔架夫。

按舊朝軍籍,這些人本該留在漢陽和南部各營。漢陽淪陷、復國盟約與王廷重新點出的三個營,把他們送過海峽,編入聯軍卻仍領本國軍官號令。名冊因此同時寫原身份、這次任務和下令者,不能用“朝鮮兵”三個字抹平誰持刀、誰抬人、誰只是帶路。

聯軍書吏最初把擔架夫記在“隨軍損耗”裡,金應珩當場劃掉。他叫來同村的通譯,補出擔架夫姓名、家鄉和受誰徵調。那人沒有兵籍,卻是在第二次催令後上坡,死後同樣有家屬等訊息。撫卹銀分軍餉和役夫恤兩路發,數目不同,送達回票都要抄給本營。

一名傷兵聽見役夫所得更少,撐著坐起質問。軍需官答役期和戰職本就不同,金應珩沒有替兩邊說和,只要求把差額寫在副本上送漢陽。今日先讓死者有名,待遇是否合理,王廷與聯軍還得對賬。

失利的訊息傳進營地,幾十名士兵圍到軍帳外。他們要趁天色未黑再攻一次,搶回坡上的遺體,也替死者報仇。

金應珩沒有應聲,只把沾泥的進兵圖攤開。圖上那條通往外柵的粗線,被退下來的嚮導用炭塗黑。

“這條路不存在。”嚮導說,“走到半坡便是斷巖。我們只能轉進右溝,城上早在那裡埋了木排。”

一名朝鮮隊長用拳砸地:“正因他們料到我們退,下一次該走左坡。”

“左坡誰走過?”

無人回答。

滿桂從帳後走出來。他右腿遇溼便僵,方才沿傷員線來回一趟,舊傷已經把褲腳磨出血。他沒坐,先拿刀鞘壓住那張圖。

十四年前京師城下,他本該被寫進陣亡冊。親兵從死人堆裡把他拖出,醫官保住性命,腿裡卻一直留著碎鐵。那次活下來沒有讓他更愛衝陣,只讓他認得一群人被怒氣推上未知坡路時,會怎樣死得比軍令更快。

“誰再說天黑前強攻,先把水從哪裡來指給我。”滿桂說。

隊長指向城後一道藍線。

嚮導立刻搖頭:“那是雨溝。真正取水處在西北坳裡,城牆擋住,看不見。”

滿桂又問兩條糧路、城下町、寺院和居民出山的路。舊圖只畫了正門與一段石垣,餘處都是空白。它能引炮口,不能帶一營人在山裡活過一夜。

軍中測繪手重新起紙。山城不再被畫成孤峰上一塊石頭。西北水坳、南北兩條運糧路、三處陡坡、山腳屋舍、寺院和通往東谷的居民小徑,一處處從嚮導、樵夫和俘虜口中補出來。

不同人口中的路並不相同。樵夫說北路能過牛車,俘虜卻說只能過揹簍。金應珩派兩組斥候各走半程,不許為了讓圖好看把分歧先抹掉。

日落前,北路斥候帶回一枚斷車軸,南路斥候看見新壓出的雙輪轍。兩路都在運糧,卻未必都進軍倉。

第二日清晨,圍軍在南路截下四輛車。

第一輛裝糙米,袋口有守軍配給印。第二輛是豆和乾菜,車伕拿著城下町三戶人家的木牌。第三輛鋪著草蓆,下面躺著兩名傷員,隨車僧人持寺院藥簿。第四輛裝米和鹽,既無木牌,也沒有軍印。

急於報仇計程車兵把四名車伕都按倒。有人在第一輛車板下搜出一把短刀,立刻叫他們足輕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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