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夫卡西姆,從大夏軍陣後平安返回外壘的那一夜,成了壓垮奧斯曼“人盾陣”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沒有被扣留、沒有被虐待,反而吃飽了肚子、治好了腳傷,還帶回了大夏軍給的乾糧,和一句千真萬確的承諾:放下武器者不究,肯引路、開門者有功。
當他把自己的親身遭遇,講給外壘上那些同被強徵、日夜惶恐的同鄉、同伴聽時,那點殘存的猶豫,徹底煙消雲散了。
“是真的!大夏人,真的不殺降,還給飯吃、給治傷!”
卡西姆壓著嗓子,眼神卻亮得嚇人,“奧斯曼人拿咱們當擋箭牌、當替死鬼,咱們憑什麼替他們賣命?橫豎是個死,倒不如,搏一條活路!”
一呼百應。
這些本就對奧斯曼橫徵暴斂滿懷怨恨、又被刀架著脖子推上城頭的本地民兵,心中的天平,在這一刻,徹底倒向了大夏。
他們暗中串聯、歃血為盟,約定了倒戈的時辰與訊號,又公推卡西姆等幾個機靈的,悄悄縋下城去,與城下的西路軍,接上了頭。
李定國、孫傳庭接到訊息,當機立斷,連夜定下了裡應外合、奪取外城的部署。
約定的後半夜,月色昏暗。
外壘之上,驟然響起了幾聲短促的鳥鳴——這是倒戈民兵與大夏軍約定的訊號。
緊接著,原本“奉命”守衛一段外壘城門的民兵們,驟然發難!
他們調轉矛頭,趁督戰的奧斯曼士兵不備,一擁而上,或奪刀、或捆綁,迅速控制了城門處為數不多的守軍;隨即,奮力抬起了那道沉重的、緊閉多日的城門門閂。
外壘綿延數里,倒戈並非只在一處。
卡西姆他們這邊得手的同時,另外兩壘的民兵也按約定同時動手,有人悄悄熄滅了奧斯曼軍設定的拒馬火把,有人從背後撲向督戰的軍吏,還有人把守軍堆放的火藥引到空處,故意點起一堆不傷人的煙火,製造混亂。
黑暗裡,奧斯曼守軍只覺四下都是喊殺、到處都是反戈的本地人,分不清究竟有多少敵人、多少民兵倒了戈,軍心瞬間崩了。
一個奧斯曼軍官想組織反撲,剛喊了半句,就被身邊早懷恨意的民兵一擁而上按倒在地。
這道被刀槍逼出來的防線,從內裡碎得比什麼都快。
“城門開了!大夏軍,快進!”
城門洞開的一瞬間,早已在城外屏息待命的西路軍,如離弦之箭,向著外城,迅猛突入。
而這支率先突入、接收外城的部隊,李定國依舊嚴格地,遵循著大夏軍早已打磨成熟的章法——衝在最前面的,不是最精銳的現代軍,而是波斯、阿拉伯、土庫曼混編的僕從軍。
這是李定國深思熟慮的安排。
其一,這些僕從軍,與本地人同文同種、語言相通、習俗相近,由他們率先入城接收、逐坊肅清殘敵、維持街巷秩序,能最大限度地,消除本地百姓的恐懼與隔閡,不至於讓“外邦大軍入城”,激起不必要的恐慌與對抗。
其二,也是讓僕從軍,在實戰與接管中,繼續歷練、繼續建立功勳、繼續與新秩序深度繫結。
僕從軍,按照事先劃分好的坊區,一隊隊,秩序井然地,湧入外城。
他們的任務明確:肅清負隅頑抗的奧斯曼殘兵、控制各條街巷與要衝、維持秩序、嚴禁任何人趁亂劫掠。
倒戈的本地民兵,則成了最好的嚮導與內應——他們熟門熟路,領著僕從軍,直撲奧斯曼軍的據點、武庫、炮臺,哪裡有守軍、哪條巷子能抄近、哪個督戰官最是兇惡,他們一清二楚。
在裡應外合之下,外城的奧斯曼守軍,腹背受敵、土崩瓦解,或被殲、或投降,幾乎沒能組織起像樣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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