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丁港,地處熱帶,氣候炎熱潮溼。
這裡,是南路艦隊在紅海南口最重要的補給與停泊樞紐,港內,戰艦雲集、水手登岸、商隊往來、工匠民夫聚集,人員,高度密集。
就在海上伏擊戰剛剛結束、南路軍正欲乘勢經營南段之際,一個兇險的徵兆,在亞丁悄然出現。
最先察覺不對的,是隨軍的現代醫官。
港口的臨時營區裡,短短一兩日,接連有幾名水手、民夫,發起了高燒,上吐下瀉、渾身乏力,其中一人,病情來勢極兇,很快便脫水昏迷。
經驗豐富的醫官,心頭一沉——這不是尋常的中暑、水土不服,這是疫病暴發的苗頭!
在這樣一個人員密集、氣候溼熱、水源又相對緊張的港口,一旦疫病蔓延開來,後果,不堪設想。
一艘戰艦上,幾百號人,同吃同住,疫病一旦上船,整船人,都會倒下;補給站、營區,人員往來頻繁,更會成為疫病傳播的溫床。
到那時,根本用不著奧斯曼人來攻,南路艦隊,自己就會不戰自潰。
古往今來,多少遠征的大軍,沒有敗在敵人的刀槍下,卻被一場瘟疫,吞噬得乾乾淨淨,這樣的教訓,史不絕書。
疫情,十萬火急地,報到了盧象升面前。
當時,軍中,正瀰漫著海上大捷後的求戰熱情,不少將領,都摩拳擦掌,想趁著士氣正盛、奧斯曼新敗,繼續向北推進、擴大戰果。
可當盧象升,聽完醫官對疫情的稟報、看清其中的兇險之後,他做出了一個,讓許多急於求戰的將領,都深感意外、甚至不解的決斷。
“傳我的將令。”
盧象升神色凝重,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即刻起,暫停一切軍事推進,所有北上、巡弋的計劃,全部擱置。南路全軍,轉入防疫!在疫情控制住之前,誰也不許再提北進二字!”
“大帥!”
有將領急了,“奧斯曼新敗,正是乘勝追擊的好時機,為了幾個病人,就停下大軍、耽誤了戰機,豈不是……豈不是因小失大?藥材、人手,這麼撒下去,也是一筆不小的耗費啊!”
“因小失大?”
盧象升霍然轉頭,目光銳利,“本督問你,軍艦上幾百號弟兄,要是一個個都病倒了,誰來開船、誰來開炮?港口要是瘟疫橫行,咱們的補給、咱們的立足之地,還保不保得住?戰機耽誤了,可以再等;可要是疫情擴散、全軍病倒,那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連翻盤的本錢,都沒了!”
他語氣鏗鏘,立下了一條鐵律:“都給我記住了——疫情,重於戰績!弟兄們的命、整支艦隊的安危,永遠,排在攻城略地的前頭!這一條,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主帥的意志,堅如磐石。
一場與疫病賽跑、沒有硝煙的特殊戰鬥,在亞丁港,全面打響。
盧象升把全軍的人力、物力,統統調動起來,在現代醫官的主持下,一套在這個時代,堪稱超前而嚴密的防疫體系,被雷厲風行地,建立起來。
第一招,是“隔離”,這是掐斷疫病傳播最關鍵的一環。
醫官們,迅速在港外,劃出一片獨立的隔離區,搭起一座座隔離棚。
所有出現症狀、或與病患密切接觸過的人,無論官兵、民夫,立刻,轉入隔離區,分開安置、單獨診治,嚴禁與外人接觸。
各個營區、各艘戰艦之間,也暫時切斷了非必要的人員往來,人員進出港口、登艦離艦,都要經過查驗,最大限度,阻斷疫病的傳播鏈條。
第二招,是“分割槽駐紮、清潔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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