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二虎看了他一眼,指著西方那片無邊無際的荒原,沉聲反問,“你告訴我,這‘山’,在哪?”
他耐心地,向眾將,剖析其中的利害:“你們看這片地,往西,有多遼闊?沙俄的人,可以一退再退、退上幾百里、幾千里,他們,是在自己的家門口、在熟悉的地盤上後退,越退,離他們的後方、補給,越近。可咱們呢?咱們是勞師遠征,補給線,從後方,一站一站,拉到這冰原上,已經是強弩之末。咱們要是頭腦一熱,孤軍追下去,會是什麼下場?”
趙二虎的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咱們追得越遠,補給線,就拉得越長、越脆弱;冰原苦寒、人煙稀少,一旦深入,被人家斷了糧道、或者被一場暴風雪困住,那麼,咱們前面打了多少勝仗,都得,連本帶利地,吐出來!去追一個,可以無限後退、以空間換命的敵人,是兵家大忌。皇上,早就反覆叮囑過——北路,不越烏拉爾、不貪歐洲之地。咱們,要的,是實實在在、能攥在手裡、守得住的疆土,不是地圖上,那條虛浮的、追出來的破線!”
一番話,如醍醐灌頂,澆滅了眾將心頭,那點貪功冒進的虛火。
是啊,打仗,從來不是追得越遠越好;能打下,更要能守住,才是真正的開疆拓土。
眾將,心悅誠服,再無二話。
於是,北路軍,在補給線的邊緣,果斷地,勒住了戰馬的韁繩,沒有再向西,多邁出一步。
而停止追擊的北路軍,並沒有就此閒下來,而是立刻,轉入了另一項,更為紮實、也更為深遠的工作——把已經打下來的戰果,變成真正守得住、管得好的實際控制。
趙二虎,以一個老辣統帥的眼光,開始在託博爾斯克方向、在新收復的廣大土地上,系統地,經營、建設。
其一,是修築前站、堡寨。
在那些戰略要地、交通節點上,北路軍,選址、勘測,修築起一座座堅固而實用的前進兵站、堡寨。
這些據點,不再是沙俄那種,單純用來掠奪、鎮壓的侵略堡壘,而是集駐防、屯墾、補給、貿易於一體的,大夏在北境的堅實支撐點。
它們,星羅棋佈,如同釘子一般,把新收復的土地,牢牢地,釘在了大夏的版圖之上。
其二,是設倉、屯積。
冰原作戰,補給是命脈。
趙二虎,命人在各個前站,修建糧倉、物資倉庫,把繳獲的、後方運來的糧食、彈藥、棉衣、燃料,分類屯積、妥善保管,建立起一道道,梯次銜接的補給節點。
如此一來,大軍,再不必擔憂,深入之後,補給不繼;即便遇上最嚴酷的暴風雪,也能依託這些倉庫,從容固守、等待天晴。
其三,是架設電臺、連通訊息。
北路的工程隊,頂著嚴寒,把電報線,一站站,向前延伸,在每一座新前站,都架起了電臺。
從此,這些遠在數千上萬裡之外的冰原據點,與後方、與京師,實現了快速的資訊聯通。
敵情、天氣、補給、民情,瞬息可通,再也不是,從前那種,訊息閉塞、各自為戰的局面。
北路,與整個帝國,緊緊地,連為了一體。
其四,也是最得人心的一項,是安頓歸附部族。
對於那些,被沙俄壓迫、如今歸附大夏的當地部族,趙二虎,劃出了他們世代遊獵、居住的土地,幫助他們,重建家園、恢復生產;又分發繳獲的糧食、工具、火槍,幫他們,組織起自己的巡獵、守備隊伍,守護冬獵的道路與家園。
大夏,還在部族聚居地附近,設立集市、醫站、學堂,用鹽、鐵、布匹、醫藥,與他們公平交易,教他們的孩子,讀書識字。
曾經在沙俄鐵蹄下,苦苦掙扎的部族,如今,在大夏的庇護下,第一次,過上了安穩、有尊嚴、有奔頭的日子。
他們,也由此,成了大夏北境,最忠誠、最穩固的屏障。
經此一番經營,北路,徹底確立了一種穩健而可怕的北進節奏——打得下,守得住,不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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