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魔的練成》第778章 四十冷眼(1)

作者:韋二馬·1個月前

小陳的胳膊再也不敢隨便抬起來開路,眼睛一直死死盯著自己腳邊的地面,生怕再一個不小心蹭到石像,驚動了這些早已經成了精的石疙瘩,再招來一次這樣的驚嚇。

就這麼所有人都提心吊膽,一步步慢慢往前挪,每一個人的神經,都繃得像一張拉滿了弦的硬弓,半分都不敢鬆弛,又這樣小心翼翼走了幾十步,通道兩側立得整整齊齊的石像,終於走到了盡頭。

這些石像散出來的幽藍色微光本來就淡得很,越往通道深處走,那光線就越暗,到了石像盡頭的位置,那點微光也只夠堪堪照清楚每個人身周幾步遠的範圍,再遠就什麼都看不清了。

再往神廟深處去,就是濃得像化不開的墨一樣的厚重黑暗,那是悶在地下,整整幾千年沒見過半點兒天光的黑。

那黑厚重得像是能把一整個人,都硬生生吞進去,連半點兒風都透不進那片黑暗裡,再亮的光線撞進去,都像是被黑暗生生吞掉了一塊,根本伸不了多遠。

見此情形,秦風抬起握著銅牌的手之外的另一隻手,把一直攥在手裡的強光手電開啟,往前狠狠一探,一道雪亮刺眼的光柱,一下子就刺破了眼前厚重黏稠的黑暗,直直落在了通道盡頭正中央,那一方四四方方的青岩石臺上。

那座石臺約莫半個人來高,整個檯面被打磨得平整光滑,連半點兒多餘的雜痕都找不到。

檯面的正中央,凹下去的是一個整整齊齊的圓形槽位,圓槽的邊緣刻著一圈歪歪扭扭、早已經被漫長歲月,磨得有些模糊不清的上古云雷紋。

哪怕紋路因為千年的侵蝕已經變淺發淡,依然能清清楚楚看出千年前鑄刻時,那股蒼勁古樸的力道。

圓槽裡面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可圓槽的大小做得剛剛好,剛好夠放進去一枚手掌大小的銅牌,和秦風掌心裡握著的這一塊尺寸完全吻合,就像是從這座石臺造出來的那天起,就專門等著這枚銅牌過來落位一樣。

石臺的左右兩側,各立著一尊比通道里那些普通石像,高大出整整一倍多的武士石像。

兩尊石像一共四隻眼睛,眼眶裡也全都嵌著沉甸甸的黑曜石,此刻正跟著秦風掌心裡銅牌散出來的溫度,一點點的慢慢亮起了和通道里,那三十六隻眼睛,一模一樣的幽藍微光。

算起來,整座通道里,一共四十隻發著森然冷光的石眼睛,這會兒全都安安靜靜,整整齊齊的齊刷刷全部對準了,站在石臺前的四個人,那股沉甸甸的壓迫感,重得叫人胸口發悶,連喘一口完整的氣都費勁,好像只要稍微動一下,就會觸發什麼了不得的致命機關。

小陳攥著手裡攥了一路的鋼管,掌心早就浸滿了黏膩的冷汗,他喉頭狠狠上下滾動了一下,嚥了一口卡在喉嚨裡發緊的唾沫,趕緊放輕腳步湊到秦風身側。

然後他把聲音壓得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對著秦風低聲說道:“第二塊蚩尤令牌真就安安穩穩放在那石臺上?咱們這一路闖過來,什麼屍山血海、要命的致命機關都見過了,哪有如此重要的一件寶物,這麼輕易就能拿到的道理?不對,這裡頭肯定還有沒露出來的機關埋伏,咱們一定要加倍小心。”

秦風沒接他的話,也沒回頭看身後的小陳,只是定定盯著那座立在通道盡頭的青岩石臺,掌心裡攥著的銅牌燙得越來越厲害,從最開始進門時的微微發熱,到現在已經燙得像一塊,剛從燒得旺的炭火裡取出來的銅塊。

那股從銅牌子裡頭透出來的暖融融氣流,順著他手臂的經脈一點點慢慢往上爬,一直順著肩膀鑽進他的胸口,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隔著僅僅幾十步的距離拼命召喚他一樣,那股牽引力越來越強,拽著他忍不住就要往石臺那邊走。

他能清晰感覺到,第二枚蚩尤令牌的氣息,就在石臺上那個空空的圓槽附近,和他掌心裡握著的這一塊銅牌,隔著僅僅幾十步的距離遙遙呼應,那股若有若無的聯絡,一直牽引著他往石臺那邊走。

他壓下心頭翻湧不停的異樣感,慢慢屏住了呼吸,往前小心走了兩步,剛把腳落下,靴尖突然碰到了什麼硬邦邦的東西,緊接著就發出一陣嘩啦嘩啦的脆響,那點脆響在死寂的通道盡頭格外清晰,撞得每個人耳膜發響。

他趕緊把手電的光柱往下一轉掃了過去,就見腳邊散落著一堆泛著厚重黑鏽的斷刀斷箭,在這些斷兵器堆裡還混著好幾塊碎裂的人骨,骨頭上沁著的那層深黑的毒漬,一看就是積了近千年的陰毒,黑得發亮,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沉。

誰都能想到,幾百上千年來,不知道有多少野心勃勃闖到這裡的摸金校尉、探寶人,就這麼不明不白倒在了這離令牌,只有幾步遠的最後一步之前,連屍骨都沒能帶出神廟,只能留在這兒,和這些斷刀折箭作伴,永遠困在地下。

老張見到這番情形趕緊蹲下來,伸手指捻了捻骨頭上,掉下來的帶毒黑灰,捻碎之後放在鼻尖底下微微一聞,立刻就皺起了他那兩道粗黑的眉毛。

開口對著前邊的秦風提醒道:“這骨頭上實打實帶著劇毒,這些前人都是中了機關的暗算,沒能走到石臺跟前就嚥了氣。秦風你別往前衝得太急,先停一停,好好看看腳下有沒有藏著機關訊息,千萬彆著了前人的道,把命丟在這兒。”

秦風聽了老張的提醒點點頭,立刻收了往前邁的腳步,放緩了動作一點點往前慢慢挪。

目光一寸寸仔仔細細掃過石臺下方,平整光滑的石面,連一絲一毫不起眼的細痕,都不肯放過。

果然在離石臺邊緣剛好三步遠的地方,發現了一圈極細極細、幾乎完全被幹鬆浮土蓋住的石縫。

那圈石縫剛好呈一個規整的圓形,把整座石臺完完整整圍在了中間,不盯著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石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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