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被結結實實砍中要害的怪物,本來正朝著眾人猛撲,完全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狠擊,猝不及防就捱了這不要命的一斧。
蝕骨鑽心的劇痛,瞬間就像滾燙的岩漿一樣在體內炸開,衝破了它僅存的最後一點模糊理智。
原本就浸著血氣、天生暴戾無比的兇性,被這鑽心劇痛狠狠一刺激,瞬間就像被捅開了閥口的沸泉一樣,徹底翻湧上來,順著它的四肢百骸炸開,居然發出了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嘶吼,都要更加淒厲刺耳、也更加瘋狂的慘叫!
那叫聲尖細又銳利,全然不似普通野獸,本該有的沉厚嘶吼,反倒更像是無數根極細極硬的冰針,攢在一起刮過玻璃,又像是一把淬足了千年寒冰的淬毒鋼針,帶著直鑽骨頭縫的刺骨冷意。
不管大家怎麼捂擋,都能直直往人耳朵深處鑽,尖得幾乎能當場扎破人的耳膜,震得在場每個人的腦殼,都跟著嗡嗡發顫發麻,連兩邊太陽穴都不受控制地突突狂跳,抽著筋疼。
疼得人忍不住想要立刻捂住耳朵,蜷起身蹲下來,連魂兒都像是要被這叫聲給震散了。
受到重創的它,那比常人兩三倍,還要寬大笨重的龐大身軀,猛地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痙攣起來。
兩隻覆著半寸厚硬黑甲、爪尖比匕首還要鋒利的粗壯前爪,像是瘋了一樣,瘋狂刨撓著腳下被雨水泡軟的坡地。
粗糙堅硬的爪尖,一下就刨進去半尺多深,瞬間就濺起了,大片混著發黑腐爛草根的溼泥土,還有不少稜角鋒利、大小不一的碎石塊。
這些混著泥的碎石雜物,被瘋狂甩飛出去,噼裡啪啦砸得四周的灌木野草亂顫亂響,咔嚓咔嚓壓斷了不少細枝椏,連他們幾人腳下站著的這半面小坡,都跟著怪物瘋狂的動作微微晃動起來。
而附著在表層的浮土,就那麼不斷簌簌的往下掉著,看著就像是坡體隨時都要整塊塌下去一樣。
老張眼睛一直死死盯著怪物,半點不敢分神,此刻攥著斧柄的手心,全是滑溜溜的冷汗。
他死死抓住這怪物劇痛亂掙、來不及反撲的轉瞬即逝的寶貴間隙,手腕猛地繃緊,拼盡全身攢著的力氣向外一拔,硬生生將整把砍進怪物顱骨,快沒到斧柄的消防斧給拔了出來。
冰冷的斧刃拔出來的時候,甚至還掛著帶著怪物體溫的細碎骨渣,以及黏糊糊的黑紅色汙血,順著斧身往下不斷滴落,還隨著拔刀帶出來的力道,狠狠甩飛了出去。
居然濺得周圍草地上,一片星星點點的暗紅。
老張藉著拔斧發力帶出來的慣性,踉蹌著連連後退了三四步,才勉強踩穩腳跟,穩住了搖晃的身子,沒等喘勻氣,就飛快退到了秦風幾人身邊匯合。
此時他的胸口,就像年久失修的破舊風箱一樣,隨著呼吸呼哧呼哧劇烈起伏著,正張著嘴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把冰冷的山林空氣狠狠吸進缺氧的肺裡。
他的臉色緊繃得發黑,凝重得快要能滴出水來,一雙熬了大半夜早就佈滿血絲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釘在那隻捂著流血的左眼、不停瘋狂嘶吼亂撞的怪物身上。
就連額角滾下來的冰冷冷汗,順著臉頰流進眼睛,蟄得眼球火辣辣生疼,他都不敢挪開半分視線,生怕漏過怪物哪怕一個微小的動作,給身後的同伴帶來危險。
“先撤!這東西不好對付!”秦風壓低了嗓音猛地喝了一聲,話音還沒完全落,就率先彎下腰。
他一把扶起,後背還在不停往外滲血的小陳,剩下幾人反應極快,立刻背靠背緊緊圍成了一個密實的圓圈。
每個人都把手裡的武器牢牢對準外側,互相死死掩護著身後的方向,一步一步快速朝著身後退,很快就退到了墓道口,那塊巨大的岩石後面躲了起來,躲好之後連大氣都不敢多出一口,生怕引來怪物的注意。
被砍中眼睛的受傷怪物,在原地瘋狂掙扎嘶吼了片刻,像是被這結結實實的一刀,徹底激起了藏在骨子裡的兇性、徹底被激怒了一般,猛地攢齊了全身所有僅剩的力氣,瘋了一樣朝著眾人藏身的這塊巨石,狠狠撞了過來。
只聽“轟隆”一聲,震得人心臟都跟著跟著發顫的震天巨響,整塊需要好幾個人合抱,才抱得過來的巨石,都跟著劇烈顫抖起來,巨石上方巖壁上,鬆動的石屑簌簌順著巖壁往下掉。
劈頭蓋臉砸在躲在石頭後的眾人頭上身上,震得每個人腳下都發晃,差一點就站不穩摔倒在地。
趁著怪物撞石後頭昏腦漲、神志不清,所有注意力都死死卡在巨石上的寶貴間隙,四人連滾帶爬鑽進了,旁邊枝椏交錯的濃密幽深密林,路邊橫生倒長的荊棘和堅硬粗樹枝,颳得臉上脖子上陣陣生疼,轉眼就劃出了一道道細細的血口,混著順著額頭往下流的汗水蟄得人又癢又疼難受極了。
可他們誰也顧不上停下來清理傷口,只能一路頭也不回拼命往前狂奔,哪怕腳底下不小心崴了一下、鞋子裡鑽進了硌腳的碎石子,都不敢放慢半分腳步。
直到耳邊呼嘯的風聲漸漸平復,身後再也聽不到怪物撞斷樹木、瘋狂咆哮的嘶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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