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老張就藉著淡淡的月光,就在路邊一處坡地後,找到一個被茂密帶刺的灌木叢,死死擋住洞口的隱蔽山洞。
幾人互相拽著胳膊攙扶著,壓低身子側著肩膀,小心翼翼從灌木的縫隙裡擠了進去。
他們進洞後,連忙翻出隨身揹包裡帶的乾淨繃帶,藉著透進來的微弱天光,草草給小陳流血的傷口,做了簡單的止血處理。
忙活完這一點小事之後,所有人就都徹底脫了力,挨著山洞裡凹凸不平、冰涼硌人的粗糙洞壁癱坐在一起,仍舊呼哧呼哧大口喘著粗氣。
剛才那頓不顧命的亡命狂奔,幾乎耗光了所有人,身上僅剩的一點體力,別說再跟怪物拼殺逃跑,現在別說抬胳膊,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快沒了。
“媽的,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怎麼砍了一刀還這麼能鬧?”小陳咬著牙,腮幫子繃得緊緊的,攥緊了腰間橫插著的鋼管,後背稍微一動,就扯動到剛剛包紮好的傷口。
一陣接一陣尖銳的鈍痛,就順著神經源源不斷從後背傳過來,疼得他額角的冷汗,一串一串順著臉頰往下滾,順著下巴滴到胸口,把胸前本來就沾了泥汙的衣服,都打溼了一小塊。
秦風不慌不忙喚醒自己的識海之中的儲物晶石,拿出了那幅從地下空間帶出來的藏骨圖,動作格外小心翼翼,在一塊提前掃乾淨碎石的平整石頭上,慢慢把圖紙展開。
他又順手摸了兩塊小石子,壓好圖紙翹起的邊角:“先別急,看看這個,說不定我們要找的答案就在這裡頭。”
另外三人立刻擠在一起,湊到了近前,藉著老張頭燈透出來的暖黃色柔和光線,低著頭仔細研究。
藏骨圖上的線條縱橫交錯、錯綜複雜,圖紙本身已經因為年代久遠變得幹黃髮脆,稍微用力就怕扯碎,上面還標註著各種沒人見過的奇怪符號,和早就已經廢棄不用的模糊老舊地名。
秦風修長的手指,沿著圖上彎彎曲曲的線條慢慢移動,一點點捋清這些線條的整體走向。
突然手指猛地頓住,瞳孔跟著驟然一縮,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開口:“你們看,把這些散落的線條,一個個連起來,整體輪廓像不像一個人?”
老張、小陳和老王順著他指的方向,眯起眼睛仔細一看,果不其然,藏骨圖上標註出來的,整個亡骨鎮的整體佈局,竟然真的隱隱約約勾勒出,一個巨人的輪廓,只是這個巨人缺少頭顱,但是軀幹和四肢的比例,卻異常勻稱精準。
更讓人震驚的是,藏骨圖上標註出來的“迴歸之所”,正好精準的落在了,巨人輪廓的心臟位置,分毫不差,連半分偏移都沒有。
“原來如此,鬧了半天,整個亡骨鎮本身就是一個規模巨大的祭壇!”老王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聲音都帶著點控制不住的發顫,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大手筆的驚人佈局,把一整座活人居住過的鎮子做成祭壇,光想想這件事就讓人渾身汗毛倒豎,後頸窩一陣陣發涼,“這無頭巨人的心臟位置,看來這就是我們一路找過來,並且現在要帶著魍魎之骨,所必須要去的地方。”
秦風緩緩點點頭,仔細按照原來的摺痕,把藏骨圖小心折好,重新放回防水密封袋裡,塞回揹包的內層,放好之後還特意按了按揹包外層,確保藏骨圖不會受潮損壞:“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小陳,你的傷口還能撐得住繼續走嗎?”
小陳握緊了腰後的短刀,咬著牙搖了搖頭,硬撐著扶著粗糙的洞壁慢慢起身試了試腳步,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還是咬著牙站穩了身子:“沒問題,這點小傷不算什麼,不耽誤事。”
四人收拾好隨身的裝備,按照藏骨圖標註出來的指引,一步步朝著亡骨鎮中心的方向進發。
一行人順著狹窄的洞口,小心翼翼的鑽了出去,抖落掉渾身沾著的洞壁塵土與細碎石渣,便循著藏骨圖的標記指引,一步步往亡骨鎮的中心區域深入。
越往鎮中心走,周遭的樹木就愈發濃密錯雜,碗口粗的樹幹挨挨擠擠立在泥地上,遒勁扭曲的枝椏,橫七豎八伸展開來。
樹枝層層疊疊交疊在一起,把頭頂的月光都遮得嚴嚴實實,只剩下零碎黯淡的光斑,就那麼從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了腳下這鋪滿千年腐葉的黏軟泥地上。
密不透風的枝椏,把本就有限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連十幾步開外的景物都看不清楚,一行人只能放輕腳步,把重心壓得極低,每挪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謹慎。
沒走出十幾米,就要時不時停下腳步站定身子,哪怕是腳邊被氣流,帶得輕輕晃動的枯草,都不敢隨便一腳踩過去。
大家紛紛蹲低身子,扒開擋在腳前的雜草,仔仔細細辨認著地面上深淺不一的腳印、被折斷的粗細枝椏,一點點排查著前人留下的機關陷阱,還有怪物活動留下的新鮮蹤跡。
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就怕一個不小心,踩錯地方觸發機關,或是踩斷枯枝,發出動靜,驚動了那些早就蟄伏在暗處、等著獵物上門的兇獸。
但越是靠近藏骨圖標註的,亡骨鎮中心目標區域,周遭的氛圍就越不對,連空氣都像是被塞進冰窖,浸透過的棉絮,裹著透骨的森森寒氣,越來越壓抑沉悶。
原本還會在林間繞著樹幹流動的細碎微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徹底停了下來,樹葉連一片晃動感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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